第253章 昭陵夜屠(2/2)
奎木狼盯著那旋轉的星芒漩渦,幽綠的瞳孔微微收縮。
漩渦中銀藍交織的光暈流轉如活物,隱約可見深處浮動的玄奧符文,散發出的空間波動讓他體表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便是空間裂隙?」
「正是正是!」洪天陽連忙點頭,生怕慢了半分,「從這裡進去就是觀星台,溫羽凡他們肯定已經在裡頭了。」
「好,進去。」奎木狼言簡意賅,率先邁步踏入漩渦。
星芒如潮水般湧來,在他周身凝成細密的光網。
當他落在那方懸浮於星海的白玉台上時,周遭八個顏色漩渦突然同時劇烈震顫,逸散的星芒化作密密麻麻的針狀光刺,如暴雨般射向他周身。
奎木狼冷哼一聲,青芒暴漲,將所有光刺盡數彈開,光刺撞在玉台上,碎成漫天星屑。
「果然有古怪。」他的目光掃過西南方那道罩著青灰光壁的土黃色漩渦,光壁上符文流轉,隱約能感覺到裡面傳來的微弱氣息——正是洪星弈進入的方向。
他轉頭看向跟進來的洪天陽,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洪天陽,這密室到底什麼名堂?」
洪天陽連忙湊上前,指著那八個或明或暗的漩渦解釋:「前輩有所不知,這是李淳風設下的八卦試煉陣!每個漩渦對應一卦,一個漩渦只能進一個人,而且只有內勁境的武者能踏入,宗師境及以上的強者要是強行闖進去,就會被空間之力反噬,輕則重傷,重則……」他咽了口唾沫,沒敢說下去。
奎木狼聞言,眼中立刻露出不屑之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區區禁制之力,也敢阻攔本大人?」
他自恃宗師境修為,縱橫江湖罕逢敵手,豈會信這等「謬論」?而李淳風就算再厲害,終究是千年前的古人,留下的禁制能有多強?
說罷,他便抬步走向東方那道青色漩渦——那裡的氣流最是平和,正適合他強行破開。
然而,就在他的腳掌即將觸及漩渦邊緣的剎那,漩渦中的星芒驟然暴漲,無數玄奧符文從星海中湧出,在漩渦前凝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轟!」
一股難以想像的恐怖力量猛然爆發,屏障如被激怒的巨獸,狠狠撞在奎木狼身上。
他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仿佛整個星空都在擠壓他的身體,骨骼發出「咯吱」的呻吟,經脈里的內勁瞬間紊亂,劇痛如潮水般傳遍四肢百骸。
「噗……」奎木狼悶哼一聲,竟被這股力量震得連連後退三步才穩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縷烏黑的鮮血,滴在白玉台上,瞬間被台面吸收,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他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青黑交織,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怎麼可能……」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依舊旋轉的青色漩渦,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自己堂堂宗師境,竟然被一道千年前的禁制震傷?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洪天陽和熊千仇等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眼睜睜看著奎木狼捂著胸口,周身的青芒都黯淡了幾分,誰也不敢吭聲。
星海依舊旋轉,八個漩渦靜靜矗立,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這位自視甚高的闖入者。
白玉台上的空氣瞬間凝固,只剩下奎木狼粗重的喘息,和他眼底翻湧的暴戾殺意。
很快,洪天陽回過神來,臉上立即堆起關切的笑,嘴上的話語更是帶著急切:「大人沒事就好!這漩渦邪門得很,您萬金之軀,何必跟它置氣?」
心裡卻在暗自冷笑:蠢貨,真當李淳風的禁制是擺設?
奎木狼沒理會他的諂媚,眼神陰鷙地剜了青色漩渦一眼,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錐,仿佛要將漩渦洞穿。
「算它厲害!」他咬著牙吐出四個字,方才那股反噬之力仍在經脈里亂竄,若不是他反應快,強行運轉內勁卸力,此刻怕是已經臟腑震盪。
「那現在怎麼辦?」熊千仇瓮聲瓮氣地問道,粗壯的手指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
他早就按捺不住,滿腦子都是找到溫羽凡後,將對方撕成碎片的場景。
奎木狼眼中寒光乍現,掃過剩下的三個漩渦:東方青色漩渦仍在如春風拂柳般輕搖,東南方碧色漩渦泛著水波似的漣漪,東北方明黃漩渦則透著晨曦般的暖意。
「洪天陽,你去震位;熊千仇,你去巽位;你,」他抬手指向心腹,那人始終垂著眼,瘦長的身形像柄藏在鞘中的軟劍,唯有眼底偶爾閃過的陰光暴露了如蛇般的狠戾,「去艮位。」
「是!」三人齊聲應下,聲線里卻裹著截然不同的心思。
洪天陽嘴角抽了抽,刻意擺出一副被漩渦詭異氣息嚇住的模樣,腳步拖沓著挪向東方青色漩渦,黑袍下擺掃過玉台時帶起的星塵都透著不情願。
可在奎木狼冷冽的注視下,他只能硬著頭皮抬腳。
但踏入漩渦的剎那,臉上的抗拒驟然褪成竊喜。
青光如潮水般湧來,帶著草木抽芽的清新氣息,卻在觸及他內勁的瞬間化作藤蔓狀的光絲,看似纏繞禁錮,實則順著他早已運轉的洪門心法遊走,竟在經脈里催生出一股沛然生機。
熊千仇則獰笑著走向東南方碧色漩渦,碩大的拳頭在胸前揮舞得虎虎生風,唾沫星子濺在漩渦邊緣的光壁上,瞬間被碧色光暈消融。
「溫羽凡!老子來送你上路了!」他的咆哮震得玉台都微微發顫,縱身躍入的瞬間,碧色漩渦突然翻湧如怒濤,光流化作數丈高的浪頭狠狠拍下,將他的吼聲絞成碎片。
可他非但不懼,反而運起橫練硬功,任由碧浪沖刷身軀,肌肉賁張間竟將水流般的光勁硬生生扛住,模糊的黑影在浪濤中逆流而進,留下一串沉悶的怒喝。
奎木狼的心腹依舊低眉順眼,應了聲「屬下遵命」後,轉身走向東北方明黃漩渦。
他腳步輕得像狸貓踩雪,每一步都踏在玉台光紋的間隙,避開了所有星力流轉的節點。
踏入漩渦的剎那,明黃光暈驟然收縮,如晨霧般將他裹成一團光球,光粒順著他衣料的紋路鑽進毛孔,身影轉眼便消失在星海背景中,只餘下光球消散時的最後一縷暖光。
玉台上霎時只剩奎木狼一人。
他負手而立,銀白星芒在周身流轉成環,映得那雙幽綠瞳孔愈發詭異,仿佛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盛著足以吞噬星辰的戾氣。
目光掃過八個漩渦,其中五個已泛起青灰光壁,符文如鎖鏈般纏繞,將內里的氣息徹底鎖死;剩下的三個也在緩緩沉寂,光流漸緩,像即將閉合的眼瞼。
「溫羽凡,你們的死期,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指尖在掌心緩緩摩挲,那裡還殘留著方才反噬的刺痛。
那痛感如同一記耳光,卻沒能澆滅他眼底的暴戾,反倒讓野心燒得更烈。
他倒要看看,那幾個內勁境的螻蟻能在試煉里折騰出什麼花樣。
是僥倖摸到李淳風的殘卷,還是被八卦陣的煞氣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無論結果如何,只要他們從漩渦里出來,等待他們的,便是自己蓄勢待發的殺招。
新神會籌謀多年的計劃,就差這最後一步。
只要拿到觀星密室里的寶物,他便能衝破宗師境的桎梏,踏足那傳說中的「武尊」之境。
到那時,朱雀局的銅章、江湖的門派、甚至朝堂的權柄,都將匍匐在他腳下,任其揉捏。
昭陵地宮的星芒在他眼中流轉,如同一粒粒墊腳石,每一粒都沾著前人的骨血。
他要踩著這些光粒,一步步登上武道巔峰,讓整個天下都在他的狼嘯中顫抖。
夜風穿過星海,帶著玉台的徹骨涼意,卻吹不散他眼底的暴戾與野心。
八個漩渦靜靜旋轉,如八隻蟄伏的眼,在億萬星辰的注視下,映著玉台中央那尊沉默的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