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決死的睚眥(1/2)
溫羽凡唇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戲謔的冷笑,精準地在「一」字將出未出之際戛然而止。
月光落在他染血的下頜,將那抹笑意襯得愈發森冷。
李玲瓏緊繃的手腕微微發顫,鋒利的劍刃順著脖頸滑落半寸,終於鬆緩下來。
然而,就在眾人神經剛剛稍松的剎那……
「吳老!」熊天仇鐵塔般的身軀猛然前傾,一步踏落地面,濺起的碎石如子彈般四射,「怎麼能就這麼放他們走?我熊班兄弟們的命,難道就這麼算了?」
他雙目赤紅,脖頸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虬龍,周身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空氣瞬間凝固,方才緩和的氣氛如被重錘擊碎的琉璃,再次陷入緊繃的死寂。
溫羽凡瞳孔微縮,渾身肌肉驟然繃緊,掌心不知何時已覆上一層薄汗。
李玲瓏銀牙緊咬,反手將軟劍重新貼上脖頸,劍鋒深深陷進皮肉,鮮血順著雪白的肌膚蜿蜒而下,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紅。
吳老眼底翻湧著寒芒,布滿老年斑的麵皮繃成青灰色:「熊千仇,別忘記你熊班有如今的局面,靠的是誰的扶持!」
熊天仇如遭雷擊,周身暴漲的殺意瞬間潰散,鐵塔般的身軀僵在原地。喉間滾動著不甘的悶哼,他狠狠踹飛腳邊碎石,最終還是退到吳老身後。
夜色深處,岑玉堂的身影正踏著「哐啷」作響的刀環聲逼近,每一步都像踏在眾人心臟上。
溫羽凡再不遲疑,將銅鏡如棄敝履般甩向吳老,厲聲喝道:「走!」
青銅鏡面劃破夜色,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被吳老如獲至寶地接住。
澤井飛快地沖向黑田。
只見此時黑田單膝深陷泥土,染血的殘肢無力垂落,呼吸間還帶著些血沫,顯然傷勢極重。他強撐著架住澤井的肩膀,在起身時發出一聲悶哼,豆大的汗珠順著下頜砸在焦土上。
李玲瓏依然拿劍抵著咽喉,步步後退時眼尾泛紅,死死盯著吳老等人的一舉一動,生怕對方突然反悔。
溫羽凡則衝到變形的 SUV旁,徒手扯開車門,將昏迷的劉鐵山扛在肩頭。
五人短暫匯合,沒有半句多餘言語,只是眼神交換了一下,便先後扎了道路邊的灌木叢。
岑玉堂自然沒有溫羽凡這樣的視力,但他遠遠地也隱隱看見有人影沖入了灌木叢,心中不禁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他不再故作悠閒,周身內勁驟然迸發,九環大刀帶起呼嘯風聲,三步並作兩步朝著響動處疾沖而來。
岑玉堂來得雖然快,但當他裹挾著凌厲風勢抵達現場時,現場便只余破碎的玻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還有幾道凌亂的腳印蜿蜒向黑暗深處。
岑玉堂劍眉倒豎,青筋暴起的額角映著刀光,震得九環大刀發出憤怒的嗡鳴:「人呢?姓溫的人呢?」
吳老卻恍若未聞,捧著銅鏡的雙手輕柔得仿佛在撫摸稀世珍寶,布滿皺紋的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時不時用袖口擦拭鏡面,將岑玉堂的質問拋之腦後。
熊千仇憋紅了臉:「往那邊跑了!」他猛地指向灌木搖曳的方向,聲音里滿是不甘。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合作?」岑玉堂周身殺意翻湧,刀鋒上寒芒大盛,「為什麼放溫羽凡逃走!」
「我!」熊千仇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低吼,最終卻泄了氣般耷拉下腦袋。
吳老慢條斯理地將銅鏡收入懷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岑家主,再不追,人可就跑遠嘍。」
岑玉堂死死盯著兩人,握刀的手因極力克制而微微顫抖。他恨不得此刻就將這兩個背信棄義之徒斬於刀下,但一想到溫羽凡可能就此逃脫,滿腔怒火只得化作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哼。
他猛地轉身,黑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迅速沒入了灌木叢之中。
九環大刀的聲響漸漸遠去,卻在死寂的夜空中迴蕩,似在訴說著未消的怒火與不甘。
溫羽凡五人跌跌撞撞地劈開灌木叢,眼前豁然展開一片廣袤的麥田。
時值十一月初,新破土的麥苗尚顯纖弱,稀疏的嫩綠星星點點,在霜氣的籠罩下蜷縮成一層毛茸茸的絨毯,清冷的月光傾灑而下,將整片麥田浸染得泛著幽冷的白光。
寒風掠過田埂,裹挾著遠處山巒的凜冽寒氣,如怨如訴地穿梭在麥葉間隙。細碎的嗚咽聲此起彼伏,仿佛天地間飄蕩著無人吹奏的塤曲,蒼涼而悽惶。
五人雖然不願意糟蹋農作物,但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如死神的鼓點敲擊著眾人的心臟。
他們再也顧不得腳下的麥苗,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而入,凌亂的腳印在霜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很快又被呼嘯的夜風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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