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鍛鐵骨(2/2)
陳墨將便簽推到桌中央,抬頭看向溫羽凡,眼神里滿是無奈:「這是最保守、也最安全的進度,可……」
「太慢了。」溫羽凡沒等他說完,便搖了搖頭,空洞的眼窩對著茶几的方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抬手按住腰間的破邪刀,刀柄的冰涼讓他愈發清醒,「手腳的指骨、掌骨、腕骨,還有腳踝和小腿的骨頭,這些可以歸為一組,一次性打碎。」
「什麼?!」姜鴻飛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瞪大雙眼,聲音都帶著顫音,「大叔你瘋了?!一次性碎那麼多骨頭,那不是要人命嗎?」他衝到溫羽凡面前,伸手想拉他的胳膊,又怕碰疼了他,手在半空僵住,「那可是硬生生敲碎骨頭啊!就算有藥浴修復,那種疼……常人根本扛不住!」
溫羽凡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指尖攥得發白:「扛不住也得扛。」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帶著對宿命的清醒認知,「岑天鴻是『西南刀神』,向來言出必行。他當初放我三年之約,已是極限,怎麼可能等我慢悠悠修煉十七年?」烏蒙山巔那道冰冷的刀光仿佛近在眼前,「等我練到大成,恐怕早就成了他刀下亡魂。」
陳墨沉默地看著溫羽凡,月白長衫的衣擺垂在身側,指尖不自覺地握緊。
他清楚溫羽凡說的是實情,岑天鴻的刀,不會給對手留足準備時間。
良久,他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桌面發出一聲悶響,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好!就按你說的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如劍,落在溫羽凡的左臂上:「貪多嚼不爛,今天先從一條手臂開始。掌骨、腕骨、尺骨、橈骨,一次性碎透,我來護法!」
溫羽凡點頭接受提議:「好!」
「鴻飛,準備藥浴。」
陳墨話音剛落,姜鴻飛也不再廢話,轉身如離弦之箭般衝進儲物間。
姜鴻飛抱起一個黑色陶缸往浴室衝去,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
陶缸足有半人高,缸壁刻著細密的暗紅色紋路,是洪門特製的藥浴容器,能鎖住藥力不流失。
陳墨則從儲物間裡取出十幾個密封的錦盒,打開時一股濃烈的藥香瞬間瀰漫全屋——有泛著金屬光澤的黑色鱗片(深海蛟龍鱗)、磨成粉末的暗紅色晶石(赤陽石),還有纏繞著淡紫色霧氣的乾枯藤蔓(鎖龍藤)。
之後,兩人在浴室里忙得團團轉,姜鴻飛先往陶缸里倒入煮沸的山泉水。
水汽蒸騰間,陳墨將錦盒裡的藥材逐一投入。
黑色鱗片遇水即化,讓清水變成了墨色;
赤陽石粉末下沉,在缸底凝結成一層暗紅光暈;
鎖龍藤則漂浮在水面,藤蔓緩緩舒展,釋放出縷縷紫霧。
藥水溫熱時,缸里的液體已經變成了濃稠的深紫色,冒著細密的氣泡,藥香中帶著一絲辛辣的氣息,刺得人鼻腔發麻。
「藥浴好了!」姜鴻飛擦著額頭的汗喊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溫羽凡走到浴室門口,動作平靜地褪去衣物。
燈光下,他身上的傷疤觸目驚心。
這些傷疤縱橫交錯,像一張無聲的勳章,訴說著他過往的生死搏殺。
他沒有絲毫遲疑,將左臂緩緩伸向陳墨,薄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來。」
那字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量,沒有半分猶豫,只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陳墨眼神一凝,不再有半分遲疑。
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周身內勁驟然運轉,原本平和的氣息變得凌厲如刀,右手成拳,指節因運力而泛白,拳風呼嘯間帶起一陣氣流。
他盯著溫羽凡的左臂,目光精準鎖定掌骨、腕骨、尺骨、橈骨的位置,沒有多餘的試探,手指徑直落下。
「咔嚓——咔嚓——」
一連串清脆又刺耳的骨裂聲在浴室里響起,令人牙酸。
溫羽凡的左臂瞬間失去了支撐力,像一灘軟泥般無力地垂了下來,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肉眼可見的淤青迅速從皮膚下蔓延開來。
劇痛如海嘯般席捲全身,從左臂的骨骼蔓延至五臟六腑,每一寸神經都在尖叫。
溫羽凡緊咬牙關,下頜線繃得死死的,牙齦幾乎要被咬出血來,卻硬是沒發出一聲痛哼。
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瞬間浸透了髮絲,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卻依舊保持著站立的姿勢,空洞的眼窩對著前方,沒有絲毫動搖。
「大叔!」姜鴻飛看得臉色發白,下意識想上前,卻被陳墨用眼神制止。
這是溫羽凡必須熬過的關。
溫羽凡沒有停頓,忍著劇痛,踉蹌著一步踏入藥缸。
濃稠的紫色藥汁瞬間沒過他的腰腹,剛接觸皮膚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燒感,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扎刺,又像是被烈火灼燒,與骨骼的劇痛交織在一起,形成雙重折磨。
他咬著牙坐下,讓藥汁完全淹沒左臂,甚至主動將受傷的手臂往下按了按,確保每一寸碎骨都能浸泡在藥汁中。
藥汁順著皮膚的毛孔滲入體內,開始緩慢修復碎裂的骨骼,經絡中傳來陣陣麻癢,卻被更強烈的疼痛覆蓋。
溫羽凡強忍劇痛,按照《亢龍功》的口訣運轉功法,引導藥力滋養碎骨。
浴室里水汽氤氳,藥香與他身上滲出的冷汗氣息交織,他的身影在霧氣中顯得格外堅毅,像一尊在烈火中淬鍊的雕像,正在用極致的痛苦,鑄就堅不可摧的鐵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