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誘惑與堅守(2/2)
他的脊背繃得像張拉滿的弓,空洞的眼窩精準鎖定前方的紅衣祭司。
他的耳朵微動,那十幾道陰冷的氣息正緩緩逼近,每一步踩在石地上的「沙沙」聲,都像鈍針在扎他的神經。
方才馬軒那聲帶著惡意的笑還在溶洞裡迴蕩,背叛的寒意從腳底竄到後頸。
他喉間滾過一聲低呵,手腕微微發力,破邪刀的刀刃已露出半寸,冰冷的金屬光澤在昏暗裡劃開一道銳光,直指紅衣祭司的方向。
「溫先生,稍安勿躁。」
就在刀刃即將完全出鞘的瞬間,紅衣祭司突然抬起一隻手,寬大的暗紅袍袖掃過空氣,帶著淡淡的腐朽香氣。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像浸了冰水的絲綢,明明裹著安撫的語調,卻讓周圍的空氣更冷了幾分:「我的人不會傷害你,畢竟……你是尊主親自點名要見的『貴客』。」
溫羽凡的動作頓住了,卻沒放鬆警惕,破邪刀上的電弧依舊跳躍,細碎的火花映得他蒼白的臉頰泛著冷光。
他能「聽」到紅衣祭司往前挪了半步,兜帽下的目光似乎落在自己的脖頸處,那股若有似無的貪婪,像毒蛇的信子般舔過皮膚。
「你或許好奇,為何我們會大費周章引你過來。」紅衣祭司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懷裡那本黑光閃爍的書,書頁上的扭曲符文仿佛感應到什麼,竟在紙上緩緩蠕動,像活物般舒展著觸鬚,「尊主在沉睡中感知到了你的血脈——那不是普通的人類血液,裡面藏著強大的力量,像淬了星辰的火焰,既能撕裂一切,又能滋養本源。這種血脈,能讓尊主從沉睡中徹底甦醒,甚至突破千年的桎梏。」
他頓了頓,聲音里添了幾分刻意的誘惑,像在引誘獵物靠近的獵人:「只要你願意為尊主定期供給血液,尊主承諾給你的,遠不止你現在所求。你丹田處的傷,是被仇家打斷經脈留下的吧?」
這話像根針,精準刺中溫羽凡心底的疤。
「尊主的賜福能讓那些破碎的經脈重新生長,比你巔峰時還要堅韌三倍;會直接幫你衝破武者境,甚至讓你觸摸到化勁宗師的門檻,不用再像現在這樣,靠著蠻力一點點苦熬。」
紅衣祭司見溫羽凡的指尖微不可查地動了動,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繼續拋出更誘人的籌碼:「更重要的是,尊主會讓你成為血族王族。」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周圍的斗篷人,那些原本散發著陰冷氣息的身影立刻停下腳步,像雕塑般僵在陰影里:「你不用像這些低階僕從一樣,靠啃食生肉為生,也不用怕陽光灼燒皮膚。你能保持人類的模樣,卻擁有不死的軀體、操控暗影的力量——整個血族都會聽你號令,除了尊主,你就是萬人之上的王。」
溫羽凡握著刀柄的手鬆了松,指節泛白的痕跡淡了些。
不得不說,這條件確實戳中了他的軟肋——丹田破損是他的心病,尋回力量的渴望曾在無數個深夜啃噬他的神經。
答應下來的衝動頓時湧上心頭。
可下一秒,他突然想通了。
自己的血液哪裡來的特殊?
靈視下意識鋪展開,他「看到」自己皮下泛著淡藍微光的肌肉纖維,那是系統開啟基因鎖一階時,睚眥血脈改造的痕跡;
骨髓里潛藏的溫熱能量,是二階基因鎖激活時,身體被強行重構留下的印記。
沒錯,他的血液特殊,全是系統兩次撕裂般的改造換來的,不是什麼天生的「祭品」血脈。
而尋回力量繼續復仇雖然是他的心中所願,但同樣,他也背負著兒子小智最後的願望——「成為英雄!」
所以有些底線,他絕對不會跨越。
「聽起來確實不錯。」溫羽凡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濃濃的嘲諷,破邪刀上的電弧再次暴漲,這次卻裹著決絕的殺意,「可我有個問題——尊主甦醒後,要做什麼?」
紅衣祭司的臉色微變,兜帽下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接話。
溫羽凡卻不需要他回答,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那些失蹤的鎮民,那些變成吸血鬼的可憐人,都是尊主甦醒的『養料』。放他出來,就是讓他把更多人變成怪物,把這世間變成你們的獵場。」
他頓了頓,手腕猛地發力,破邪刀完全出鞘,淡藍色的電弧劈開空氣,在昏暗裡劃出一道刺眼的光:「我溫羽凡就算一輩子卡在武徒境,就算永遠做一個殘廢,也絕不會做這種禍害蒼生的事。至於什麼血族王族……」他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我可不想半夜餓了,就得去啃別人的脖子——那種怪物的日子,給我我也不稀罕。」
紅衣祭司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兜帽下的眼神驟然變得陰鷙。
他手裡的黑書突然發出「嗡」的一聲巨響,書頁自動翻開,扭曲的符文從紙上飄起,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鎖鏈,帶著腐朽的氣息朝著溫羽凡纏來:「溫先生,只怕你沒有拒絕的權利。如果你依然要無視尊主的慷慨,那就別怪我們……強行請你回去了!」
周圍的斗篷人也動了,腳步整齊地逼近,陰冷的氣息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溫羽凡卻絲毫不慌,握緊破邪刀:「想抓我?先問問我手裡的刀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