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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刀與握刀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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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溫羽凡快步上前時踢到個空酒瓶,滾出的響聲驚起一群麻雀。

周良倚著橋洞石柱現身,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溫羽凡,我讓你暗中調查,你怎麼把動靜鬧得越來越大?」

溫羽凡無奈攤手:「我也不想啊。之前雖然查到了戴家走私和販賣人口,但可惜聯繫不上你。而且朱雀的黃隊長告訴我,戴家身後還有大魚,我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挖。」

「結果挖出個武道協會副會長的頭銜?」周良挑眉,煙盒在掌心轉出清脆的響,「這官兒當得挺順啊。」

「都是形勢推著走。」溫羽凡苦笑,指腹蹭過石柱上斑駁的苔蘚,「原本想借協會身份查檔案方便些,誰知越陷越深。」

「戴家那點走私現在只是開胃菜。上頭剛下了新指令,要徹查他們背後的『供貨商』。」他從褲兜掏出張摺疊的衛星地圖,攤開在潮濕的石面上,「現在需要你繼續扮演戴宏昌的『心腹』,甚至幫他坐上協會會長的位置。只有讓他徹底信任你,才能接觸到那條大魚。」

「蔣明哲不是已經穩坐會長位了?他和戴宏昌不是一條船上的?」

周良冷笑一聲,指尖戳在地圖上武道協會的紅圈處:「蔣明哲?他不過是個自以為操控全局的提線木偶。有些齒輪,從一開始就被裝反了方向。」

「好,那我就將這齣戲唱到底。」溫羽凡指尖摩挲著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忽然抬眸直視周良,「雲無心是你們的人?我身邊還安插了誰?」

周良聞言輕笑,警靴碾過腳邊的碎玻璃,他重重拍了拍溫羽凡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某種警示拍進對方骨血里:「她是上面給你配的『助力』,但水有多深……」他指了指橋洞下泛著泡沫的污水,「你自己注意。至於其他人……」他忽然壓低聲音,「連我都不知道。」

他退後兩步,身影融入暗影前忽然露出半抹笑:「你別忘記了我以前說過的,就算是官方的人也不一定信得過。這種事生死只在一線,你得自己決定該信誰。」

溫羽凡望著對方消失的方向,指腹摩挲著石柱上的苔蘚。

夜風捲來落在地上的半支煙,菸頭忽明忽暗,像極了雲無心總愛別在耳後的那支細煙。

他摸出手機給小浣熊發消息:查雲無心近三月的資金流水和加密通話記錄,剛要按下發送鍵又刪掉。

周良說得對,在這生死一線的局裡,連呼吸都可能藏著監聽設備,又何況是信任?

橋洞外的車流聲忽然變得清晰,他摸出一頂鴨舌帽扣在頭上,帽檐陰影里,嘴角揚起的弧度既像笑,又像道新劃開的刀疤。

「信誰?」他低聲自語,腳步聲碾碎滿地月光,「等哪天刀刃架在脖子上時,自然就知道了。」

第二日,下午五點,溫羽凡去拜會戴宏昌。

戴宏昌親自迎至前廳:「老弟可算來了!這都多久沒回來了!快些進來,今兒特意讓廚子蒸了陽澄湖大閘蟹。」

二人穿過九曲迴廊時,廊下燈光依次亮起,光影在溫羽凡臉上切出明暗交錯的稜線,恰如他此刻半真半假的愁容。

酒過三巡,溫羽凡望著滿桌珍饈忽然撂下筷子,指尖揉著眉心長嘆:「戴哥,這個副會長我真的是不想當了。每日裡不是替貴族老爺找貓,就是給富家小姐調解武館糾紛,連修煉都耽擱了。」

戴宏昌挖著蟹膏的銀匙頓在半空,小眼睛眯成兩道縫:「誒,兄弟可別說這種話啊,你這位置可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他忽然放下湯匙,指節敲了敲溫羽凡酒杯,「雲華可都跟我說了,你手下八大幹將各個頂用,說你把事情都甩給了他們,自個兒躲在練功房裡閉關……這叫『耽誤修煉』?」

溫羽凡聞言露出尷尬笑意,舉杯與對方輕碰,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晃出細碎漣漪:「呵呵,這個……見笑了……主要是因為我最近搬到協會去住,獨留霞姐他們在您這裡,我不放心……」

「怎麼,兄弟還怕老哥搶了你的女人啊!」戴宏昌雙眼一瞪佯裝惱怒。

溫羽凡連忙擺手:「不不不,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戴宏昌突然拍桌大笑:「哈哈……跟你開玩笑呢。你家那母老虎也就你敢撫須……」他忽然壓低聲音,「再說了,又不是我不放人,是她死活不願搬去協會,說那地方『風水不好』。」

「哎,女人啊……我真是一點也搞不懂啊!」溫羽凡舉杯與對方輕碰,紅酒在喉間化作酸澀的引子,「我還是比較羨慕戴哥,每日裡在家就能辦公……不過等戴哥哪天當上會長,怕是想清閒都難咯。」

戴宏昌的笑容驟然凝固,翡翠扳指在桌沿磕出脆響。

「老弟這話……」他掌心的老繭擦過溫羽凡腕間舊疤,指尖似有意似無意地壓在脈搏處,「莫不是聽說了什麼風聲?」

溫羽凡望著戴宏昌驟然繃緊的後頸,忽然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能有什麼風聲?不過是替戴哥不值。」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戴宏昌無名指的翡翠扳指上,「那蔣明哲憑什麼坐上會長之位?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他口中的『龐大家業』,哪樣不是戴哥在背後撐著?與其讓他坐在會長位上指手畫腳,不如……」

戴宏昌的瞳孔微微收縮,隨即仰頭大笑。

他拍著溫羽凡肩膀的手重得驚人:「賢弟果然是快人快語!」他灌下整杯紅酒,酒液順著下頜線滴落在衣襟上,「那個位置,我也就暫時讓姓蔣的坐坐,等時機成熟……」他忽然湊近,酒氣混著雪茄味撲來,「便是老弟來坐,又有何不可?」

「這……」溫羽凡面露愕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劇本里從沒有這一出,他原以為戴宏昌會推諉客氣一番,卻不想對方竟直接拋來橄欖枝。

戴宏昌忽然壓低聲音,目中的精光驟然轉為陰鷙:「三天後跟我去一趟西郊獵場,那裡有位……大人物,想見見你。」他的拇指碾過溫羽凡手背的青筋,「只要入了那位的眼,不要說這京城武道協會,便是這華夏大地……」他鬆開手,指節敲了敲桌布上的暗紋,「皆可任你我兄弟馳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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