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重構江湖樞紐(2/2)
走廊上等候的玄衣武者們轟然躬身,袖口暗紋在氣燈下連成一片洶湧的雲紋,恰似為這方天地豎起一道新的屏障。
溫羽凡指尖輕揚,睚眥面具的獠牙在秋陽中劃出冷弧:「大家都是同鄉,你們不需要這樣。」
然後溫羽凡開始思考安排幾人的工作。
他的目光先落在了余剛身上,青年的藏青衛衣袖口磨出了毛邊,小臂舊疤在氣勁下泛著淡紅。
這小子如今雖只是武徒七階,但溫羽凡記得他有股不要命的狠勁。
溫羽凡指節輕叩桌面:「余剛,你去演武場帶新人,專教巷戰搏殺。你帶來的那些兄弟也都跟你過去。」
余剛胸膛一挺,藏青衛衣因激動而繃緊:「好!我一定竭盡所能。」
溫羽凡的目光已轉向余曼曼,少女的月白衣袖猛地一顫:「我記得你以前是干文員的?」
「是財務……」少女的聲音細若蚊蚋,卻因提及舊事而陡然清晰,「以前在廠里的時候,經費報表都是我整理的!」
「正好,晚點我讓人安排你去財物部,協助馮總管。」溫羽凡指節敲了敲桌角的《經費預算表》,「協會剛肅清貪腐,正需要能把每分錢都掰開花的人。」
少女用力點頭,月白針織衫下的指尖因興奮而微微發顫:「沒問題,這種事情我最拿手。」
溫羽凡最後看向余秀靈,墨色裙擺上的銀線雲紋正隨她膝頭輕顫。
他們是初次見面,所以溫羽凡對她並不了解:「這位……」
余秀靈這才驚覺自己的失禮,進來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自我介紹:「不好意思,溫副會長,在下余秀靈,是余曼曼的小姑。」
溫羽凡微笑點頭:「那麼請問余女士你有什麼擅長的嗎?」
余秀靈稍一思索,銀線刺繡的裙擺忽然揚起利落的角度:「我……以前我幫父親和大哥打理過家裡的生意,我還有斯坦福 MBA的文憑……其他的擅長就……」
「哈哈!」溫羽凡撫掌而笑,睚眥面具的獠牙紋路在光影中跳動,「你正是協會最缺的人才!」他起身時帶起一陣內勁微風,將桌角的《武道革新計劃書》掀起一角,「走,我現在就帶你去見管會長。協會怕是要因你大變樣了。」
溫羽凡攜著余秀靈穿過九曲迴廊時,斜陽正將檀木廊柱的影子揉碎在青磚上。那些百年來被武者足勁磨圓的廊柱間,光影如流動的金箔,將兩人身影拉成墨色剪紙。
協會正殿內,管御風伏在三丈長的檀木案前,狼毫筆懸在《新銳武者扶持計劃》的「經費預算」處,宣紙上尚未乾涸的墨滴正暈成半朵殘荷。
聽聞鞋底擦過門檻的聲響,這位西北漢子猛地抬頭,狼毫筆脫手遊走,在「淬體藥液」四字旁劃出一道飛白。
「管會長,這位是余秀靈女士。」溫羽凡側身讓道,面具獠牙在斜陽中劃出冷冽弧線,「斯坦福商學院碩士,曾協理余家海外貿易版圖。」
余秀靈前行時,墨色長裙曳地無聲,銀線雲紋在青磚上投下流動的漣漪。
她未行江湖抱拳禮,而是伸出掌心帶著薄繭的手,聲線如精密儀器般沉穩:「管會長,久仰『鐵鷹』威名。」
管御風望著她指節間若隱若現的刀疤,忽然撫掌大笑,震得檐角銅鈴迸出碎響。
他扯動腰間鷹爪兵器的熟牛皮護套,金屬鉤刃擦過腰帶時發出清越鳴響,竟親自推開內堂雕花門扉:「自打老會長走後,協會就是一團亂麻,今日總算等來救星了!」
三日後的任命狀用鎏金大印蓋就,余秀靈的名字旁硃筆批註「首位系統化管理人才」。
當她抱著斯坦福商學院的精裝教材踏入行政部時,廊下正走過換崗的武者隊伍。
左側隊伍肩扛改良版諸葛連弩,箭匣上還沾著昨夜演武場的草屑;右側隊伍捧著《武館糾紛調解卷宗》,紙頁間夾著未乾的血書。
百餘人的腳步聲與兵器碰撞聲,在三丈高的穹頂下匯成奇特的交響。
這座隱於肅親王府舊址的江湖樞紐,其龐雜架構堪比軍工企業。
據泛黃的《協會沿革志》記載,鼎盛時期單總部便有五百三十七名在冊武者,演武場青石板下埋著三層兵器庫,連後廚蒸籠都按內勁等級分置——火候不足的蒸籠蒸不熟淬體藥餌,內勁過強的蒸籠又會蒸散藥材藥性。
但此前幾任管理者皆以江湖義氣維繫:帳冊用硃砂畫押代替財務章,考勤靠長老們在茶會上回憶,直至余秀靈帶著打孔機和螢光筆出現。
「把『卯時三刻較技』改成『05:45武術切磋』,並附《風險評估表》。」她站在貼滿紅告示的公告欄前,指尖划過灑金紅紙上的「生死勿論」四字,「兵器借用需填三聯單,末聯存根要蓋倉庫火漆印。」
當第一份銅版紙印刷的《行政流程手冊》下發時,掌管兵器庫的老武者捧著三十二開手冊,對著「固定資產折舊年限」那頁反覆眨眼。
而余秀靈已隔出戰略規劃室,玻璃幕牆後的組織架構圖用螢光筆分色標註:實戰部門如刀形猩紅,職能部門似齒輪銀灰,外聯部門若雲紋靛藍,曾經鬆散如沙的江湖勢力,正被重塑成精密咬合的機械裝置。
某個暮春傍晚,溫羽凡路過行政部,見余秀靈趴在長桌上繪製 KPI考核表,銀線雲紋裙擺掃過散落的《平衡計分卡》複印件。
窗外演武場傳來新入職武者的喊殺聲,室內計算器的按鍵聲與之呼應,恰似青銅編鐘與電子蜂鳴的和鳴,為這古老武道敲響新時代的更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