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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甲府之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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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絲絲不知何時睡著了,頭歪在溫羽凡肩上,兔耳發箍滑落在膝頭。

「還有二十分鐘到道場。」澤井的聲音打破沉默,「前方路窄彎急,有些顛簸,請諸位見諒。」

溫羽凡睜眼時,恰好看見山路指示牌上的警告:「雨夜慎行」。

轎車轉過最後一個急彎時,戴絲絲忽然驚醒。

她望著車窗外突然出現的巨大鳥居,以及鳥居後隱約可見的朱紅色建築,揉著眼睛驚呼:「到了?好像……陰曹地府啊。」

「閉嘴。」溫羽凡捏了捏她後頸,卻在看見道場正門的剎那瞳孔驟縮。

那兩扇木門上的山嵐紋章,竟比澤井道服上的大了三倍,且紋路間刻著細小的「禁」字符文。

澤井將車停在玄關前,下車時順手按了按腰間的紋章。

門內立刻傳來腳步聲,兩名身著道服的弟子鞠躬九十度:「歡迎睚眥先生駕臨山嵐流。」

戴絲絲跟著下車時,不慎踩進水窪。

她彎腰擦拭裙擺,卻發現水窪里倒映的道場屋檐,竟如一張咧開的嘴,要將他們一行人吞噬。

夜鶯從身後拽起她,指甲險些掐進她手臂:「小徒弟,呆站著幹嘛?沒看見先生已經進門了?」

雨幕中,溫羽凡的黑色風衣消失在門內。

戴絲絲望著他面具上的睚眥獠牙,忽然想起哥哥曾跟她說過:「睚眥者,龍生九子,嗜殺好鬥,豺身龍首,每戰必血濺五步。」

而此刻,他們正跟著這尊煞神,踏入一場不知是生門還是死門的局。

眾人隨澤井踏入會客室時,暖黃的燈光將影子投在障子門上,恍如一幅流動的浮世繪。

屋內瀰漫著烤鯖魚的焦香與清酒的凜冽,幾張矮几上擺著簡樸的餐食:油漬斑斑的天婦羅盛在竹篾盤中,烤鯖魚的魚眼還凝著琥珀色的油脂,下酒小菜是醃漬梅干與昆布,清酒壺在炭爐上滋滋冒著熱氣。

澤井躬身示意眾人落座,山嵐紋章在燈光下泛著墨色光澤:「道場粗陋,唯有山野風味待客,還望先生海涵。」

「武者之宴,何須珍饈?」溫羽凡摘下面具放在矮几上,睚眥獠牙在燈光中映出猙獰陰影。

戴絲絲盯著烤鯖魚咽了咽口水,卻在看見夜鶯嫌棄的表情時故意大聲道:「看起來好好吃!我要吃三條!」

「小丫頭片子胃口倒不小。」夜鶯用竹筷夾起梅干,「當心魚刺卡喉嚨。」

「要你管!」戴絲絲抓起竹筷,卻被溫羽凡敲了手背。

刺玫安靜地坐在角落。

澤井為眾人斟酒,清酒注入粗陶杯時盪起細小的泡沫:「這是道場自釀的「山嵐清」,用甲斐駒岳的雪水釀製,還請先生品鑑。」

溫羽凡舉杯輕嗅,忽然挑眉:「加了什麼?味道有些特別?」

「先生好鼻子!」澤井眼中閃過驚喜,「每年初雪時,師父會帶我們去後山採集赤松針,泡在酒罈里七七四十九日——說是能「練骨醒神」。」

戴絲絲趁眾人說話時偷偷夾起天婦羅,卻在入口的瞬間皺起眉頭:「好淡……都沒放鹽吧?」

「武者飲食,忌咸忌辛。」澤井解釋道,「鹽分滯氣,辛辣亂神。我們平日只吃白水煮野菜,今天算是破例。」

夜鶯輕笑,指尖摩挲著酒杯:「那我可要多謝澤井先生的『破例』了。」

溫羽凡注意到她話里的試探,卻只是將烤鯖魚推到戴絲絲面前:「多吃點,省得一會兒喊餓。」

少女立刻忘了抱怨,腮幫鼓得像倉鼠。

澤井給自己斟了第三杯酒,眼神忽然變得鄭重:「睚眥先生,關於黑田師兄的事……」

「不急。」溫羽凡抬手打斷,「先吃飯。吃飽了,才有氣力談正事——也才有氣力,應付接下來的麻煩。」

他說最後一句時,目光掃過障子門外的陰影。

那裡的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極了有人踩著木屐走過的聲音。

戴絲絲忽然指著窗外驚呼:「看!有人影!」

眾人瞬間屏息。

刺玫的手按上刀柄,夜鶯則將戴絲絲拽到身後。

然而眨眼間,障子門外只有搖曳的竹影,以及遠處廊下掛著的「除魔」繪馬牌。

「小孩子家家,別大驚小怪。」溫羽凡給自己斟酒。

清酒入喉,辛辣中帶著松針的清苦。

山嵐流的待客之道,看似簡樸,實則如白砂戰場般暗藏殺機——而他們此刻咽下的每一口食物,都可能是這場局中的一枚棋子。

澤井起身:「我去看看。」腳步聲消失在廊下時,障子門外的竹影突然扭曲。

夜鶯忽然湊近溫羽凡耳邊,朱紅色唇彩蹭上他耳垂:「先生聞到了嗎?」

「嗯?」

「血腥味。」她輕笑,指尖划過他小臂的刀疤,「比清酒里的松針味,濃多了。」

戴絲絲打了個寒顫,忽然覺得手中的烤鯖魚變得索然無味。

她望向窗外的竹林,卻只看見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臉——兔耳發箍不知何時又歪了,而她眼底的神色,竟與師父面具上的睚眥一樣,泛著警覺的光。

雨絲扑打在障子門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溫羽凡知道,當清酒壺裡的水燒乾時,這場「接風宴」就要結束,而真正的「款待」,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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