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雨中修羅場(2/2)
他屈指擦燃火柴,騰起的氣罩如透明穹頂籠住掌心,任憑冷雨在氣罩邊緣碎成銀線,火柴芯的火苗始終穩穩跳動。
溫羽凡這才想起正事,指尖下意識撫過頸側未愈的刀傷,傷口傳來一陣刺痛,提醒著他剛剛經歷的生死危機:「當日被岑天鴻追殺,多虧了黃隊長相救。還沒來得及跟您道謝……」
黃振武擺手,煙尾火星隨動作明滅:「嗨,這點小事,算得了什麼。不用再提了。」他忽然盯著溫羽凡領口露出的旭日徽章,「不過你這身行頭是怎麼回事?差點以為你真叛變成漢奸了。」
溫羽凡苦笑著將前來櫻花國的因果說明,末了補充:「本想藉此機會取信山口組和戴家,沒想到……」
「沒想到碰上我這個煞星?」黃振武哈哈大笑,伸手按在溫羽凡肩膀上,「正好,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他從斗篷深處掏出本油紙包裹的舊書,封皮上《登雲訣》三字已被血漬浸得發皺:「拿著,回去給戴家那條老狗看。」
「這是……《登雲訣》?」溫羽凡心中一驚,急忙將書推回,「不用了黃隊,沒必要這麼幹……」
黃振武卻是重重將書按進溫羽凡懷中,神情肅然:「聽著,戴家和山口組後面還有大魚。這本書里的內容我已經全都拍照,這會兒怕是已經傳到總部資料庫了。它現在對我來說不過是幾張舊紙而已。」
他叼著煙咧嘴一笑:「但是,如果它還能成為吊出大魚的魚餌,那就再完美不過了。拿著它,打入他們的組織內部去。」
溫羽凡渾身一震,他握緊《登雲訣》,油紙在掌心發出細碎的脆響:「明白。我會用它做餌,釣出那條躲在深海里的鯊魚。」
黃振武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溫羽凡握著書的手微微發顫,油紙纖維透過掌心傳來陳年霉味,混著硝煙與血腥氣:「您之後打算怎麼辦?只怕還會有很多人來圍殺你……」
黃振武忽然轉身走向碼頭,斗篷在身後獵獵作響:「本隊長還用得著你擔心……放心,天亮前會有艘漁船送我出海。滾吧,別讓小爺再看見你這身漢奸行頭。」
溫羽凡望著他融進雨幕的背影,將書塞進內襯,並扯掉領口的旭日徽章扔進積水潭。
金屬徽章沉底時,水面倒影里,黃振武的身影正單手提刀站在「白鷺丸」號甲板上,斗篷被氣勁鼓成風帆,宛如即將乘浪而去的孤舟。
溫羽凡拖著滲血的衣襟走出廢棄船廠時,冷雨已將前襟洇成暗紫色,如同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
守在豐田世紀上的小玲見狀立即下車,黑色傘面在她肩頭綻開,傘骨投下的陰影如同一道鋒利的刀刃,划過她精緻的臉龐。
她看見男人肩甲上的櫻花刺繡已被撕成碎布條,露出底下交錯的新舊傷痕,宛如一幅殘酷的地圖,記錄著他經歷的每一場戰鬥。那些傷痕有的早已結痂,有的還在滲血,在冷雨中顯得格外猙獰。
「松本先生!」她雨傘傾斜的角度恰好遮住眼底閃過的精光,聲音中帶著一絲關切,又夾雜著幾分試探,「您成功了嗎?」
溫羽凡直接越過她,靴底踩過積水潭時濺起血色水花。
小玲望著他腰間空蕩的刀鞘,鏡片後的瞳孔微微收縮——那柄從不離身的「橫野」不見了。
「先生?」她踩著高跟鞋小跑跟上,黑色傘骨在肩頭投下鋒利的陰影,「《登雲訣》是否……」
豐田世紀的防彈車門在她面前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溫羽凡倚著真皮座椅閉目養神,指腹摩挲著風衣內袋裡的硬物——那本用油紙裹緊的《登雲訣》此刻正貼著他的心跳,封皮上的血漬已被體溫焐得發潮。
引擎啟動的震顫中,小玲坐進副駕駛,指尖在車載終端上快速敲擊。
溫羽凡突然睜眼,目光如刀割向小玲,仿佛能穿透她的內心:「黑田孝介呢?如果我猜的沒錯,他已經被你們控制起來了吧?」
前排司機的手指猛地繃緊,方向盤在掌心碾出汗痕。
小玲卻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指尖撫過耳後微型耳機:「您放心,黑田先生已經接受了妥善的保護,只等您將……」
「帶我去找他。」溫羽凡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刃,打斷她的話,「現在。」
小玲的鏡片閃過一道反光,指尖下意識撫過耳後耳機:「那麼說……您的真將書拿到手了?」
溫羽凡瞥了她一眼,從內袋抽出那本泛著霉味的典籍。他隨手翻開,自顧自地開始翻閱:「我說,帶我去找他,沒聽到嗎?」
小玲記得「鑑賞會」上那本《登雲訣》的封面:正是溫羽凡手中舊書的樣式。
她的臉上幾乎不受控制地露出驚喜的神情,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我明白了。現在立即帶您去見黑田先生。」
車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而微妙,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溫羽凡翻看著手中的《登雲訣》,將內容一一記入腦海,油紙在掌心發出細碎的脆響,仿佛是命運的齒輪在轉動。
豐田世紀在夜色中疾馳,車燈劃破雨幕,宛如一把鋒利的劍,劈開黑暗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