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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新刃的鋒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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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無心挑眉起身,月白旗袍掠過地毯時,帶出一縷冷香。

「溫先生刀術出神入化,可曾想過……」她步態輕盈地走到門邊,忽然轉身,髮絲間別著的竹葉隨動作發出一聲清嘯,「這世上最鋒利的刀刃,從來都不會示於人前。」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消失在門框之外。

溫羽凡凝視著她離去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辭呈落款處。那抹隱現的靛青刺青,早已在宣紙上投下龍形暗影。

他深知青龍暗樁只對中樞低語,而朱雀特勤的檔案從無需加密,就像此刻穿透窗欞的陽光,將所有玄機都照得半明半昧。

溫羽凡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節抵著桌沿發白,喉間泛起的腥甜混著硝煙味翻湧。

西郊獵場惡戰雖已落幕,可「融合體- X」尾錘震傷的肺腑仍如附骨之疽,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疼。

他強運內息壓制傷勢,指腹觸到冰涼的檀木桌沿時,才驚覺掌心沁出的冷汗已在桌面洇出暗痕。

那些被能量晶體灼傷的經脈,此刻正像被毒藤纏繞般陣陣抽痛。

恰在此時,敲門聲驟然響起,如重錘敲在緊繃的琴弦上。

溫羽凡抬眼望去,戴雲華正立在門邊,剪裁得體的西裝襯得身形愈發修長,手中文件袋的牛皮繩繫著工整的十字結,倒像是往常來匯報功課時的模樣。

他的目光落在對方袖口未熨平的褶皺上,忽然想起這徒弟總愛用靛藍墨水做筆記,字跡穿透宣紙背面,像極了他練刀時每一刀都要刻進木樁的狠勁。

「師傅,這是上個月的工作報告。」戴雲華的聲音平穩如常,將文件輕輕擱在桌上。

羊脂玉鎮紙壓著的邊角微微翹起,露出裡面工整的字跡《武道協會第三季度資源調配明細》。

溫羽凡指尖划過牛皮封面,觸感細膩如刀鞘上的饕餮紋。

他卻沒有翻開的意思,而是抬眸直視對方:「你還願意喊我師傅?」

話音落地的剎那,窗外的蟬鳴忽然啞了半拍。

戴雲華聞言唇角卻揚起清淺的笑,眼底無波無瀾,竟比往日多了幾分清癯:「雲華明白,師傅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他頓了頓,指腹碾過西裝袖口殘留的戴家紋章暗痕——那枚繡線已被他親手拆去,只余淺淡的織紋,像極了未癒合的刀傷,「若換作雲華身處其位,也會秉公而行。大義在前,何懼親疏?」

溫羽凡望著眼前這張褪去少年氣的面孔,那雙曾映著刀光劍影的眼眸里,此刻翻湧著更深沉的東西。那是藏在鞘底的鋒芒,是新磨刀刃在夜色里泛出的冷光,雖未出鞘,卻已劃破了戴家覆滅的塵埃。

「之後有什麼打算?」他指尖摩挲著破邪刀柄,目光落在戴雲華腕間的素銀別針上。那枚稜角分明的配飾取代了往日的翡翠袖扣,紋路如剛開刃的刀尖,在百葉窗的光影里劃出凜冽的弧。

戴雲華垂眸整理袖口,指腹碾過衣襟上若隱若現的家族印記:「雲華打算留在武道協會。」

溫羽凡目光微凝,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繼續留在協會?」

他盯著戴雲華眼底的清光,那裡跳動著某種熟悉的火種。

戴雲華垂眸整理袖口的素銀別針,那是他褪下翡翠袖扣後唯一的配飾:「父親走偏了路,但戴家百年傳承不該隨銅臭湮滅。」他忽然抬頭,目光掃過辦公室牆上的「止戈為武」匾額,鎏金大字在夜色中泛著冷光,「戴家的門牆現在雖然倒了,但有朝一日,雲華會將它再立起來。」

他站在光影交界處,西裝剪裁利落如刀,倒像是從卷宗里走出來的新派武者——既懂得用數據解析刀招,也敢在議事廳直面權貴的陰鷙目光。

「立門牆不難,難的是立得住。」溫羽凡摸向腰間的破邪刀,刀柄饕餮紋在掌心發燙,「你拿什麼去立?」

「拿規矩。」戴雲華從文件袋裡抽出疊得工整的稿紙,首頁《武道革新十條倡議》的標題下,用紅筆圈著「廢除貴族免試製」「開放武械庫基層申領」等條目,「父親當年用金條砸開的路,雲華會用刀刃重新丈量。」

他頓了頓,指腹碾過「振武部」三字,那裡貼著溫羽凡批的「准」字紅印:「先從振武部開始,讓基層武者的刀,比貴族的金條更有分量。」

風捲起桌上的倡議稿,紙頁嘩啦啦響成一片。

溫羽凡望著戴雲華眼中跳動的火光,想起橋洞下慕容逸塵刻在石柱上的劍痕——不是認輸的記號,而是劍客對江湖的無聲挑戰。

他抬手將破邪刀推回鞘中,金屬護手與桌沿相擊,發出清越的鳴響:「好!若需要清障,記得知會師傅一聲。」

戴雲華頷首轉身,西裝後擺揚起利落的銀弧。

溫羽凡目送他消失在迴廊陰影,忽然發現這背影比記憶中練刀時更顯挺拔,恰似新鑄的長刀,在夜色里隱現鋒芒。

案頭的倡議稿在夜色中舒展,那些用靛藍墨水寫下的字跡,像極了新磨的刀刃,雖未出鞘,卻已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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