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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金絲編織的絞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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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被朱雀局特勤押解著穿過走廊時,演武場的夜梟突然發出瀕死般的長啼。

他戴著手銬的手腕擦過牆面「替天行道」的斑駁漆痕,鐵鏽混著血漬落在青磚上,像極了《武者戒》里那些逐漸被人遺忘的血字。

廳內,蔣明哲的鎏金紐扣在氣燈下晃得人眼花。

他捏著燙金契約在指間打了個旋,金條碰撞的脆響里,聲音裹著蜜糖般的黏膩:「諸位請看……」十二根金條被碼成金字塔狀,塔尖壓著《資源倍增協議》的紅泥印,「凡今日投票者,明早卯時三刻,三車物資必到貴府後院。」

管御風望著「止戈為武」的匾額,雙手不禁發顫。

他看著西北老者攥緊酒袋走向票箱,看著賽博青年們交頭接耳後投票,羊皮紙卷里的《新銳武者扶持計劃》被穿堂風掀起一角,露出「寒門」二字上暈開的墨漬——那是他昨夜磨墨時,不小心滴下的淚水。

計票聲像鈍刀割肉般緩慢。

戴宏昌每念出一個「蔣明哲」,蔣明哲便往嘴裡塞一粒蜜餞,鎏金痰盂里很快堆起小山般的果核。

自然也有人投票給管御風,不過他的選票,大多來自幾個偏遠地區的分會會長,數量遠遠不及蔣明哲。

當蔣明哲的票數突破三分之二時,檐角銅鈴突然發出刺耳的尖鳴。

溫羽凡抬頭望去,只見一隻夜梟撞在氣窗上,翅膀拍打出的血痕在玻璃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痕跡,倒有幾分像是一個「武」字。

最終計票結果揭曉時,三十六盞氣死風燈齊齊爆了燈花。

蔣明哲以壓倒性優勢當選會長,管御風的票數停留在尷尬的四十七票。

賽博青年們收拾起合金棍,有人悄悄用袖口擦掉額角的武道刺青,有人將選票折成紙船、紙飛機。

「蔣某在此謝過諸位抬愛!」蔣明哲拍著《資源倍增協議》,鎏金紐扣蹭到協議上剛落上的紅泥印,像極了未乾的血跡,「蔣某既坐了這把交椅,便斷不會讓兄弟們寒心。下月起,所有分會配額按三倍發放,若有短缺……」指尖突然戳向自己胸口,鎏金紐扣在晨光里閃過冷硬的弧光,「便拿蔣某的私庫填!」

掌聲如潮水般響起。

管御風起身冷哼,鷹爪兵器皮套擦過座椅扶手,發出刺啦輕響,像極了此刻心底被刮開的裂痕。

然而,蔣明哲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管兄請留步。」

「還有什麼事?」管御風冷然轉頭,指尖下意識按上腰間鷹爪兵器的皮質護套,「蔣會長要撤我的職務,便撤去,管某不在乎。」

不料蔣明哲卻拍著肚子大笑起來,馬褂上的鎏金紐扣在氣燈下晃出細碎光斑:「管兄這是說的哪裡話!你為協會鞍前馬後這些年,蔣某心裡透亮著呢。」他忽然壓低聲音,「何況你那《新銳武者扶持計劃》……蔣某越琢磨越覺得妙啊!」嘴角咧開的弧度里閃過狡黠,「所以想請管兄親自操刀,將這計劃落地生根。」

「什麼!」管御風猛然轉身。

他望著蔣明哲眼底浮動的狡黠,三重心機如寒潭冰裂般在腦中鋪開:

其一,借他之手推行計劃,成則算新會長仁政,敗則坐實他「紙上談兵」的罪名;

其二,將他綁在協會戰車上,計劃若卡在任何環節,都能反咬他「能力不足」;

其三,最狠的是這當眾邀約——滿場分會會長皆為見證,他若拒絕,便是自毀人設,坐實「虛言惑眾」的罵名。

「好個一箭三雕。」管御風喉結滾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蔣明哲遞來的不是合作請柬,是金絲編織的絞索……

越想掙脫,勒得越緊。

會場穹頂的氣燈將兩人影子投在牆上,他的影子被拉得細長成刀狀,卻抵在蔣明哲圓胖的影子脖頸上,無法寸進,說不出的荒誕滑稽。

「蔣會長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管御風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嘴角卻扯出僵硬的笑紋,「只是這啟動資金……」

「明白!」蔣明哲打了個響指,戴宏昌立刻捧來燙金支票簿,「先撥五百萬現款到你個人帳戶,後續按需追加。」筆尖在紙面劃出流利的弧線,末尾的簽名像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管兄儘管施展拳腳,蔣某靜候佳音。」

管御風望著那張墨跡未乾的支票,忽然想起陳墨被押解時,手腕擦過「替天行道」漆痕的血漬。

原來這江湖最鋒利的刀,從來不是淬毒的鋼刃,而是藏在笑紋里的算計!

用「支持理想」的糖衣包裹「殺人誅心」的內核,讓你不得不笑著接過,再親手將自己的信仰釘在砧板上。

「好。」他接過支票時,指腹碾過「五佰萬元整」的新書字跡,觸感像極了《武者戒》里那些逐漸褪色的血字,「管某……卻之不恭了。」

廳外傳來演武場的鐘聲,沉悶的響聲像是在管御風的胸口炸開。

管御風轉身時,瞥見自己投在地面的影子:半片浸在蔣明哲拋灑的金光里,半片陷在「止戈為武」匾額的陰影中,像具被劈開的傀儡,一半在泥沼里數算鈔票,一半在懸崖邊搖晃著理想的殘骸。

一朝天子一朝臣,選舉大會落幕次日,便是蔣明哲新班底的任職宣貫。

蔣明哲果然將溫羽凡推上副會長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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