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荒誕戲劇(2/2)
「一千三百萬美元!」小玲的聲音混在鼎沸人聲中,卻清晰得如同刀割綢緞。
「一千五百萬。」從開場以來從未叫過價的斷臂兔子男子也加入了功法的角逐。
溫羽凡轉頭看去,目光穿透了兔子男的面具,直視那雙隱藏在後面的瞳孔。他看到那裡充滿了希望,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瘋狂。
這種眼神讓他感到熟悉又陌生,心中不禁泛起疑惑:「他是黑田嗎?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但為何給我的感覺如此異樣?」
就在他沉思之際,競價仍在繼續,數字節節攀升,如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二千萬!」
「兩千五百萬!」
每一個報價都激起一陣更高的聲浪,人們在瘋狂的邊緣徘徊,似乎為了得到這件寶物,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傾家蕩產。
報價數字如脫韁野馬般狂飆,很快躍過五千萬關卡。
鎏金號牌在會場頂端零星晃動,多數藏家已退出這場血色角逐,唯有三兩個身影仍紅著眼眶死咬價碼,仿佛要將靈魂抵押給魔鬼。
當章魚女子的青銅鈴鐺第三次砸向台面時,聲音里已浸透亢奮的顫音:「六千七百萬一次!六千七百萬二次!六千七百萬……成交!恭喜七十三號貴賓拍得《登雲訣》!」
會場掌聲稀落如暮春殘雨,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嘆息。
某中年富商捶著展櫃玻璃怒罵,金表鏈在腕間繃成慘白的線:「混帳!早該把碼頭倉庫抵押了!」
鄰座的西洋紳士卻鬆開領結,眼底浮起劫後餘生的釋然:「算了……那東西本就不是我能擁有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戴著夜叉面具的七十三號身上——那人裹著墨色斗篷,指尖把玩著鎏金號牌,面具上的獠牙陰影正爬向《登雲訣》的殘頁。
溫羽凡注意到,幾撥黑衣人已不動聲色地圍攏過去,他們袖口若隱若現的刺青,分別屬於關東組、福清幫和南洋海盜集團。
小玲對著溫羽凡深鞠一躬,發梢垂落遮住眼底暗涌:「非常抱歉,松本先生。戴先生吩咐過,超過六千萬就……」
出乎意料的是,溫羽凡竟不覺得失望。相反,山口組未能得手,反而讓他心底浮起一絲快意。
他修煉的乾坤功與無名心法本就是武林上乘功法,從不缺一本《登雲訣》。
他想拍下它,不過是想讓這門華夏古武絕學,不至於流落在異國黑市的塵埃里。
他擺擺手,語氣輕得像拂去袖口塵埃:「算了,小事而已。」
話音未落,他已轉頭去尋斷臂兔子男的蹤影。
然而會場裡人潮洶湧,那道缺了一臂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混在散場的賓客中,消失在宴會廳旋轉的雕花門外。
章魚女子開始收拾展台上的殘頁,紅寶石戒指在燈光下閃過妖異的光。
溫羽凡摸向口袋裡濕透的紙條,忽然意識到:這場關於「力量」的拍賣會從未結束——當《登雲訣》的血印烙在七十三號掌心時,另一場圍繞著古武、權力與資本的廝殺,才剛剛拉開帷幕。
當溫羽凡再次踏入那間掛著「夜櫻」燈籠的溫泉會館時,他的心境與以往有了些許不同。
燈光依舊柔和,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淡淡硫磺味,但他的心中卻蕩漾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漣漪。
他推開自己的貴賓房門,只見「清商」姑娘已經跪坐在榻榻米上,靜若處子,等待著他的到來。
她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小玲小姐,麻煩迴避。」溫羽凡隨手拋下狐狸面具,鎏金邊緣在地板投下猙獰的陰影。
「那麼,我先告辭了。」小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隨即紙門被輕輕拉上,留下一室靜謐。
「你沒事吧?」聽著走廊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向前邁出一步,想要靠近「清商」,查看她的情況。
然而,就在這時,「清商」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突然向後跌去,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啊!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此前曾有人威嚇她,若敢違逆便要將她縛石沉入大海——這正是她乖乖靜坐等候的緣由。她也告誡自己為了活命要順從,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她依舊無法坦然接受既定的命運。
溫羽凡輕嘆一聲,眼底儘是憐憫之色:眼前的姑娘顯然已飽經磨難。
他轉而向柳馨吩咐道:「今晚你來照顧她,看看她身上有沒有傷,順便幫她治療一下。」
柳馨眸中掠過複雜神色:既有對女子的憐惜,又暗藏舊人對新人的微妙妒意。
但她終究不會忤逆溫羽凡的指令,聲線微顫道:「我……好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