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刺玫的決意(2/2)
「松本先生,您要找的黑田孝介,已經有下落了。」小玲從副駕駛座轉頭,聲音壓得很低,「我們是立刻過去,還是……」
溫羽凡的指尖正卷著夜鶯發尾,聞言驀地收緊。
「哎呀!」夜鶯抗議地痛叫一聲。
他對夜鶯歉意一笑,抬眼望向車窗外,櫻花樹的影子在夜鶯臉上晃成碎金,少女睫毛下投著青黑的陰影——她今早5點就起來練劍,此刻眼底還凝著未褪的倦意。
「不,先送她們回去。」溫羽凡的聲音混著引擎低鳴。
前排的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方向盤上的老繭擦過真皮把手,發出細碎的聲響。
小玲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頷首答應:「是,我明白了。」
刺玫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先生……我們……」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沉默的吞咽。
她想起昨夜廊下,自己連他一根手指的力道都接不住,手腕被震得發麻時這人嚴厲的話語:「記住,哪怕雙手沒有了一絲力氣,握刀的手也絕對不能鬆開!」
夜鶯卻將溫羽凡腰帶給攥得更緊了些,鼻尖蹭過他襯衫紐扣:「先生,不要扔下我!」
溫羽凡低頭,看見少女發間還沾著白砂場的砂礫,在路燈下閃著暗紅的光。
「放心。」他憐愛地輕撫了一下夜鶯的臉頰,然後抬手替刺玫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指腹擦過她眼角的疤,「就算我不在,他們也不敢動你們。」
刺玫身體微微一顫,卻並沒有躲閃。
而溫羽凡這句話說得雖然極輕,卻像塊壓艙石,重重壓在小玲心頭。
副駕駛上的小玲知道這話是說給她聽的,立即回應:「先生的藏品,我一定會命人妥善保管。」
刺玫倒並不是害怕這些,她本意是想幫上溫羽凡的忙。
只是她很快意識到,自己攥著唐刀「橫野」的手,至今仍會在揮劍時顫抖——她依然很弱小,甚至還保護不了自己。
她默默咬住下唇,指甲掐進掌心,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日,要讓自己這柄刀真正成為他的刃。
轎車在溫泉旅館門口停穩時,夜鶯已發出細碎的鼾聲,指尖仍揪著溫羽凡的袖口不放。
他將少女抱下車時,黑色風衣掃過刺玫手背,驚得她像觸到炭火般縮手,卻又在瞬間伸手拽住那片衣角,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
「先生……我會變強的。很快。」她的聲音裹著夜風裡的櫻花香,帶著破繭前的震顫。
溫羽凡沒有立刻回答,直到將夜鶯安頓在房間的榻榻米上,替她拂去發間砂粒,才折迴廊下,抬手揉了揉刺玫的頭髮。
他的指尖掠過她耳後新生的細軟絨毛,像觸碰一片即將展翅的蝶翼:「我等著。等你能接我十招時,就能成為我真正的劍了。」
刺玫的瞳孔在夜色中驟然收縮,像被點燃的火種。她將「橫野」刀鞘重重按在胸口,金屬護手硌得肋骨生疼,卻笑得比院中盛開的櫻花更絢麗。
溫羽凡從刺玫手中輕輕取回「橫野」,刀柄上還留著少女掌心的溫度。他轉身時,黑色風衣掃過旅館廊下的燈籠,將一片暖黃的光暈剪碎在暮色里。
刺玫赤腳踩在露台上,直到目送那輛黑色轎車碾過最後一片落櫻,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她的指尖還殘留著刀柄皮革的紋理,仿佛那人掌心的薄繭仍貼在自己掌紋間。
車內,小玲從副駕駛座遞來一台平板電腦,屏幕幽藍的光映得她臉上的鏡片泛著冷芒:「松本先生,目標的位置目前在大阪港區的廢舊船廠。」
大阪的街巷在他記憶里只是模糊的影子,地圖坐標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溫羽凡盯著屏幕上跳動的紅點,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橫野」的刀鐔:「你說的目標是黑田孝介……還是那個神秘的七十三號買家。」
小玲轉動鏡片,琉璃般的反光恰好遮住眼底暗涌:「找到七十三號,自然能找到黑田先生。」
溫羽凡冷笑,刀鞘在膝蓋上磕出脆響:「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他忽然開口詢問,「七十三號的身份你們查過了嗎?」
平板電腦上閃過黑市交易的數據流,小玲語速加快:「原請帖持有人是東南亞礦業大亨,因突發心梗未能赴會。請帖經三道黑市轉手,最終買家付款時使用的是加密數字貨幣,生物識別系統顯示為……」她忽然噤聲,指尖在屏幕上劃出一道急促的斜線,「松本先生應該知道,能讓『夜梟』小隊無聲蒸發的存在,意味著什麼。」
溫羽凡嘴角露出一抹嗤笑:「意味著,你們對於對手的情況一無所知,卻還要讓我涉險。」
小玲的睫毛在光影里劇烈顫動,指尖死死攥住西裝下擺:「非常抱歉,我們派過去的幾波人都有去無回,所以,非常需要松本先生的幫助。」
溫羽凡面具後的臉色變得更加冰冷。然而,他並沒有打算就此放棄,因為他欠黑田一條命。
「我們走。」他轉頭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尾音像新鍛的刀刃擦過磨刀石,沙啞里透著即將見血的鋒利。
轎車在盤山公路上急轉時,他看見後視鏡里自己的面具映著月光,獠牙間漏出幽綠冷光。
車窗外,大阪城的霓虹已在地平線處鋪成血紅色的海,而他們正朝著那片猩紅深處行去,車輪碾過滿地碎月般的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