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奶奶的意思是(1/2)
溫羽凡指尖剛觸到粗陶茶杯的溫熱,便沒再多作停留,手腕一揚,將杯中琥珀色的茶湯徑直一飲而盡。
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著草藥特有的清苦,可他就像喝了一杯毫無味道的白水,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茶湯的苦澀、回甘,或是奶奶說的驅寒暖意,在他心裡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他的心思全被丹田處那幾縷微弱的生命本源清氣牽著,滿腦子都是「千縷清氣」的缺口、與岑天鴻的三年之約,還有絕七竅境界那觸手可及卻又遲遲無法突破的門檻。
修煉的焦灼像一團火,在他胸腔里燒得正旺,哪裡還分得出精力去品味什麼茶味?
放下茶杯時,杯底與木桌碰撞發出一聲輕響,他順勢往前坐了坐,脊背挺得筆直,墨鏡後的雙目雖空洞無物,卻透著一股不容錯辨的懇切。
「奶奶,」他的聲音低沉而沉穩,語速比平時快了些許,難掩心底的急切,卻又刻意壓著分寸,帶著十足的恭敬,「今日冒昧打擾,是想懇請您幫我繪製維京戰紋。我願以一套正宗的華夏武道功法作為交換,絕不藏私。」
奶奶聞言,渾濁卻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
她緩緩點頭,指尖依舊輕輕摩挲著桌案上的陶壺,語氣平和:「當然沒有問題。比約恩昨天已經跟我說過你的事了。」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華夏武道博大精深,能與你這般武者結緣,也是樁好事,我很樂意為你繪製戰紋。」
溫羽凡緊繃的肩頭瞬間鬆弛了大半,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心裡那團焦灼似乎被一股暖意沖淡了些許——總算沒白來,突破的希望又近了一步。
不過,就在溫羽凡剛想起身道謝,喉間的話語還沒來得及出口的時候。
奶奶的指尖忽然停在了陶壺邊緣,渾濁的眼睛裡褪去了幾分溫和,漸漸凝起一層深邃的光影,話鋒陡然一轉:「只是這維京戰紋,並非隨便畫畫便能生效。它既是傳承,也是枷鎖,繪製的難處,可比你想像中要多得多。」
她抬手攏了攏鬢邊的鷹爪骨飾,指腹摩挲著骨飾上粗糙的紋路,語氣里添了幾分凝重:「先說這草藥,得是冰島極寒地帶、雪線以上的古株,每年只有融雪期的三日內可采,采早了藥性不足,采晚了便會被寒氣蝕了本源。我這屋裡的存貨,也是攢了五年才夠調配一次顏料的量。」
溫羽凡靜靜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扣著桌案邊緣,草藥的苛刻雖超出預期,但他想著總能通過特殊渠道尋覓,倒也不算全然無解,只是心裡那股急切稍稍沉了沉。
可奶奶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瞬間蹙緊了眉頭。
「更難的是猛獸之血。」奶奶的聲音壓得低了些,像是在說什麼隱秘的舊事,「戰紋要借猛獸的凶性與生機,尋常野獸的血沒用,必須是極地冰原上的古老物種——比如雪豹的心頭血、北極狼的動脈血,還要是成年雄性、在巔峰狀態下捕殺所得,才能保留最純粹的能量。」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溫羽凡緊繃的側臉,補充道:「這些生靈,本就稀少,如今更是受著嚴格保護,別說捕殺,便是近距離接觸都難如登天。當年比約恩的戰紋,是我託了族裡最後一位老獵人,蹲守了三個月才僥倖得手,現在那位獵人不在了,這猛獸血,怕是比草藥更難尋。」
「保護動物……」溫羽凡低聲重複了一遍,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不是不懂現代社會的規矩,雪豹、北極狼皆是國際公約保護的瀕危物種,別說主動捕殺,便是私下交易它們的血液,都是觸犯法律的事。
且不說能不能找到渠道,單是「捕殺保護動物」這一條,就與他的底線相悖。
草藥再難,無非是耗時耗力,總能找到辦法;
可這猛獸之血,卻是卡在了「法理」與「現實」的夾縫裡,難如登天。
他原本燃起的希望,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一半涼了下去。
丹田處那幾縷清氣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糾結,搏動的速度都慢了幾分。
溫羽凡心裡只剩一片頹然。
看來,這維京戰紋的機緣,終究是與自己無緣了。
就在他喉間湧上「那便多謝奶奶告知,是我唐突了」的放棄之語時……
邊上的比約恩突然老臉一紅,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似的,猛地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打斷了溫羽凡的思緒。
「奶奶,您就別在這兒裝神弄鬼啦!」比約恩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有點不好意思的嗔怪,轉頭對著眾人咧嘴一笑,把奶奶那番繞來繞去的話翻譯成了大白話,「她剛才說的那些草藥難采、猛獸血難尋,都是嚇唬人的說辭,其實意思特簡單——想讓你們加錢。」
「加錢?」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
可不是嘛!
剛才奶奶把條件說得天花亂墜,又是雪線以上的古株,又是保護動物的心頭血,聽著鄭重其事,合著繞了一大圈,核心就倆字:加錢!
安潔莉娜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還緊繃的神秘氛圍瞬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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