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揭開真相三(2/2)
洪門上下誰不知道魏坤與她素來不和,他的話根本不足為信。
想到這裡,洪清光的眼神愈發堅定,臉上的譏諷也更濃了幾分。
她直視著魏坤,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你以為提雷戰就能嚇住我?洪門裡誰不知道,他是你的心腹,自然是聽你的命令辦事。你卻無故以他攀咬我,就不怕被人笑話?魏長老,收起你這套卑劣的伎倆吧,沒用的。」
魏坤聽著洪清光擲地有聲的否認,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既沒有憤怒的駁斥,也沒有不耐的辯解,仿佛早已料到她會有這般說辭。
他只是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中山裝袖口的布料,沉默了幾秒後,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二小姐既然不肯認,那我們不妨換個話題,說說陳彼得。」
「陳彼得」這三個字一出,洪清光放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異樣,卻被她瞬間掩飾過去,依舊是那副冰冷戒備的模樣:「陳彼得不過是個小人物,而且已經死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自然有的說。」魏坤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洪清光,那眼神像是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裝,「二小姐對外宣傳是自己收到了匿名密信才找到陳彼得的蹤跡,可實際上,從陳彼得處購入了毒藥後,他的一舉一動,從來都沒脫離過你的掌控,對吧?」
洪清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頓,沒有接話,卻像是默認了一般。
魏坤繼續說道,聲音平穩無波,卻字字精準地戳破真相:「『赤血散』是洪門的禁藥,陳彼得又從哪裡弄來的配方?當初他能夠煉製『赤血散』,本就是你暗中默許的。你早就知道他藏在波特蘭的哪個角落,一開始也確實在猶豫——是直接殺人滅口,永絕後患,還是留著他還有用處。」
「後來溫羽凡等人來了洪門,你立刻就改變了主意。」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你本打算派林凱和馬軒去把陳彼得帶回來,不是要處置他,而是要借他的嘴。你早就編好了一套說辭,要讓陳彼得說出『親身經歷』,說魏坤如何指使他煉製禁藥、如何草菅人命;如何購買毒藥毒害前門主……把所有髒水都潑到我身上,然後將這份『證詞』送到溫羽凡面前。你算準了溫羽凡性子剛正,又欠了你提供體修功法的人情,定會出手幫你對付我,你好坐收漁翁之利。」
「可偏偏,錫爾弗頓小鎮突然鬧出了詭異事件,礦洞邪祟作祟。」魏坤的目光始終鎖在洪清光臉上,捕捉著她細微的神色變化,「這事兒打亂了你原本的計劃,林凱和馬軒沒能帶回陳彼得,反而陷在了小鎮裡。但你心裡清楚,這未必是壞事——溫羽凡等人實力不俗,讓他們親自去錫爾弗頓,既能解決小鎮的麻煩,又能順理成章地接觸到陳彼得,比林凱和馬軒帶回來更有說服力。」
「結果也確實如你所願。」魏坤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溫羽凡他們不僅去了錫爾弗頓,還真的從礦洞的險境裡救出了陳彼得。陳彼得感念救命之恩,又重信守諾,一心想著要跟著回紐約,指認當年向他購買毒藥,並給他『赤血散』配方的人。到這裡,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甚至比你最初的計劃還要順利。」
「可就在這時,你卻突然變了卦。」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你應該是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計劃有一個很大的漏洞。陳彼得要是活著回來,對你而言,有可能反而不妙。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陳彼得所謂的『指證』,根本傷不到我分毫。當年我雖與他有過交集,卻從未直接指使他做過任何事,他手裡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頂多是捕風捉影的揣測。可他的存在,卻能威脅到另一個人——雷戰。」
「雷戰當年替你出面聯繫陳彼得,買那延時發作的劇毒,陳彼得對他的聲音、甚至身形都有印象。若是陳彼得活著站在眾人面前,哪怕只是無意間提起當年接頭人的特徵,有心人稍一追查,雷戰就會暴露,而雷戰一旦被指認出來,你當年做的那些事,也就離曝光不遠了。」
魏坤的聲音像是一把冰冷的手術刀,一層層剖開洪清光的算計:「所以,你不能讓陳彼得活著回到紐約。你必須在他開口之前,殺人滅口。而動手的人,選得極為巧妙——林凱。」
「陳彼得是什麼人?僱傭兵出身,警惕性極高,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跟著一個陌生人鑽進偏僻的後巷?」魏坤反問,語氣裡帶著篤定,「唯有林凱,是他信任的人。林凱和馬軒一起去錫爾弗頓調查,在牢里和陳彼得相識,陳彼得對他早已放下戒心。只要林凱說一句『有重要的事要單獨跟你說』,或者『帶你去見一個能幫你指證魏坤的重要人物』,陳彼得就會毫無防備地跟著他走。」
「於是,波特蘭的那條夜巷裡,就發生了所謂的『搶劫殺人案』。」魏坤的目光掃過洪清光蒼白的臉頰,「你乾淨利落地除掉了陳彼得這個隱患,又順手將一切嫁禍到了我頭上。你故意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線索,讓溫羽凡等人誤以為陳彼得的死是我為了掩蓋罪行而做的滅口之舉,本就對我心存芥蒂的他們,這下更是認定我心狠手辣、罪無可赦。」
「一箭雙鵰,既除了心腹大患,又加深了溫羽凡對你我的敵意,讓他們徹底站到了你這邊,心甘情願地幫你對付我。」魏坤緩緩說完,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只有一種看穿一切的平靜,「二小姐,這步棋,下得真是精妙,可謂大獲成功啊。」
監控室里的風雪聲似乎更清晰了,冷光映在洪清光的臉上,讓她那層堅硬的鎧甲之下,終於透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