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特勤九科人事洗牌 二(1/2)
第二日,晨霧還沒散透,特勤九科的紅榜已被釘在公告欄最顯眼處。
檀木邊框沾著露水,紅紙黑字在朦朧天光里泛著潮意,最頂端「戴雲華副科長」幾個字被晨風吹得微微顫動,像只振翅欲飛的蝴蝶,卻扇得底下圍觀者的心緒亂成一團麻。
金滿倉的「貴族特勤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鎏金檀木桌是他特意讓人從舊貨市場淘來的,據說曾是前清貝勒爺的書房舊物。
此刻桌上擺著枚新肩章,銀星刺繡在晨光里閃著冷光,旁邊壓著張便簽,溫羽凡的字跡力透紙背:「貴族圈的馬蜂窩,還需老金鎮著」。
他肥碩的手指碾過肩章邊緣,指腹沾了點銀線的毛刺。
地中海髮型上還沾著昨夜的酒氣,髮油被冷汗浸得發潮,幾縷碎發黏在腦門上。
宿醉的頭痛讓他眼眶發紅,卻死死盯著那行便簽,突然抓起肩章往桌案上一拍,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響,震得筆筒里的銀哨子跳了跳。
「留任!」他低吼一聲,肥臉漲成豬肝色,「老子跟你出生入死,從櫻花國到昭陵地宮,哪回不是把後背交給你?最後就換來一個留任?」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肩章的銀星里。
他當然懂這「留任」背後的深意。
貴族圈盤根錯節,那些西裝革履的少爺們見了戴雲華會端架子,遇了江俊辰敢動粗,唯獨在他金滿倉面前,才肯把夜場裡的醉話、賭桌上的密語漏出來。
可那「直轄權」三個字批註在檔案底頁,像道無形的線,既給了他自由,也圈住了他的疆界——溫羽凡終究還是怕他那股子莽勁,攪亂了體制內的規矩。
隔壁武備組的工坊里,金屬碰撞聲早就炸開了鍋。
驚蟄蹲在工具機前,工裝褲膝蓋處磨出了洞。
他正用液壓鉗將玄星隕鐵碎片往鏈鋸刀里嵌,鉗口咬合時發出刺耳的「咯吱」聲,火星濺在他手臂的舊疤上,燙出細小的白泡也渾然不覺。
「武備組組長」的任命書被他揉成一團,墊在工具機地腳螺絲下。
AR工程眼鏡的藍光映得他瞳孔發直,鏡片上還沾著機油,卻精準捕捉到隕鐵的分子結構。
「班底?」他突然扯著嗓子喊,聲音蓋過機械轟鳴,「給我調十個能熬夜、敢拆彈的機修狂人!朱雀局倉庫里那堆報廢機甲,老子要把它們拆成零件,再拼出能斬新神會腦袋的傢伙!」
扳手從工裝褲口袋滑出來,砸在滿地的齒輪堆里,發出清脆的響。
這個總把「機械比人靠譜」掛在嘴邊的狂人,此刻正盯著鏈鋸刀鋸齒間的隕鐵寒光,眼底的狂熱幾乎要溢出來。
那些被遺棄的齒輪、生鏽的軸承,在他眼裡都是待喚醒的猛獸,只等著他給裝上獠牙。
外勤組的靶場,晨霧被槍聲震得四散。
江俊辰趴在三百米外的狙擊位上,軍靴跟抵著凍土,槍托穩穩頂在肩窩。
「裂空弩」發出子彈炸裂的鳴響,彈頭穿透液壓人偶的剎那,他正用餘光瞥向遠處送來的任命書——「外勤組組長」幾個字在晨光里泛著冷光,和他指間的扳機一樣涼。
他抬手將狙擊槍背帶勒得更緊,金屬扣嵌進鎖骨的舊傷里,傳來熟悉的刺痛。
「我的班底要能跑能打。」他對著跑來送任命書的通訊員說,聲音里沒帶半點情緒,「新神會的那些怪物,可不是靶場裡的人偶,中了槍還會撲上來咬斷你的喉嚨。」
這個總被老派武者嘲笑「玩槍算什麼真功夫」的青年,此刻正望著靶心的窟窿,眼神熾熱——從今天起,他可以帶著自己的小隊鑽進最深的胡同、最暗的倉庫,讓那些新神會的餘孽嘗嘗,什麼叫真正的「暗箭難防」。
技術組的機房裡瀰漫著電路板與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伺服器的嗡鳴像無數隻蟬藏在機櫃深處。
小浣熊窩在人體工學椅里,雙腳搭在堆滿硬碟的機箱上,粉色拖鞋的鞋尖沾著半片薯片。
他含著的棒棒糖突然「啵」地彈出舌尖,在嘴角晃了晃,指尖已在機械鍵盤上織出銀亮的光軌——屏幕上的代碼瀑布突然分岔,左邊是特勤九科的考勤系統後台,右邊正破解著新神會的加密郵件。
「技術組組長?」他嗤笑一聲,虎牙咬碎棒棒糖的脆響混著鍵盤敲擊聲,「早該給我轉正了。」
指尖在回車鍵上重重一按,考勤系統里他那串標紅的遲到記錄瞬間變成「外勤支援」,連備註都填得有模有樣:「協助攔截異端武學數據包,通宵作業」。
他轉頭對著門口探頭的通訊員揚下巴,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班底?給我五個能在自動販賣機里種病毒的學徒,三個月內學不會用漏洞換可樂,直接扔去修印表機。」
機櫃深處的指示燈突然集體閃爍,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少年此刻正將新神會資料庫里潛伏的病毒拖進隔離區,指尖划過屏幕時,那些扭曲的程序代碼竟在他掌心漸漸拆解成防禦腳本——昔日偷可樂的小聰明,如今已成守護九科網絡的銅牆鐵壁。
人事組的檔案室飄著陳年墨香,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格紋光斑。
林晚秋坐在梨花木桌後,素色旗袍的開衩處露出一截玉色腳踝,踩著雙繡蘭草的布鞋。
她右手握著黃銅打孔機,左手捏著張武者檔案,指尖懸在紙頁上方半寸,硃砂印泥在袖口洇出個淡紅圓點。
「人事組組長。」她對著送來任命書的科員淺淺一笑,梨渦在臉頰陷出個小坑,卻很快被嚴肅取代,「我的人,得比這打孔機的鑽頭還細。」
說著將檔案頁對齊打孔,金屬咬合的「咔嗒」聲里,她突然皺眉:「你看這頁,淬體藥液批號寫的『202307』,庫存記錄明明是『202309』,差這兩個月,藥效可能差三成。」
指尖在錯誤處畫了道紅圈,筆鋒比打孔機的針尖還利。
這個曾在武道協會調解糾紛時,能從茶杯擺放位置看出雙方火氣的女子,如今正將被遺漏的檔案一一挑出。
最底下那疊標著「破格推薦」的卷宗里,有個農村少年的檔案被紅筆圈了三次——他測試成績平平,卻在備註欄寫著「能憑聽聲辨出二十種兵器的成色」。
林晚秋在頁邊批註:「可入龍雀大學器械繫」。
硃砂筆尖在紙面頓了頓,濺出個比打孔機針眼還小的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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