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三(1/2)
此外還有第三把火,燒向了那些藏在城市褶皺里的毒瘤。
八月的灼浪像塊浸了油的棉絮,悶得人喘不過氣。
特勤九科數據中心的冷氣開得再足,也壓不住屏幕上瘋狂跳動的紅光——案件預警圖標密密麻麻地擠在電子地圖上,像成片的血痂,從城區中心蔓延到近郊。
溫羽凡站在主屏前,指尖划過虛擬界面,每點一下,就有新的違規記錄彈出來,帶著刺目的警告音。
他捏著剛從印表機里抽出來的《違規武館查處清單》,A4紙的邊緣被指節碾出細密的褶皺,像被揉過的枯葉。
紙張上的黑體字透著寒氣:三十七家武館的名字排列得整整齊齊,半數後面標著「私售劣質淬體藥液」「偽造武者資質證書」,最刺眼的是末尾三家,紅筆標註的「地下室黑市擂台」「未成年人參與賭鬥」像兩道血痕,烙得人眼睛發疼。
「師傅,東城區『猛虎武館』拒不停業,還把咱們的執法記錄儀砸了。」戴雲華的聲音帶著點壓抑的火氣,他把平板電腦往辦公桌上一放,屏幕里的畫面抖得厲害。
監控錄像里,染著孔雀綠頭髮的武館教練正抬腳踹向特勤隊員的防刺背心,軍綠色的背心上瞬間凹下去一塊。
周圍圍著十幾個半大的少年,舉著手機懟得很近,屏幕反光里能看見「溫羽凡滾出武道界」的彈幕刷得飛快,像群躁動的馬蜂。
溫羽凡沒說話,只是用指腹抹了把清單上的墨跡,將紙頁對摺兩次,利落地塞進西裝內袋。
布料下的紙張邊緣硌著肋骨,像塊沒燒透的烙鐵。
他辦公桌上的紅木筆筒里,黃銅朱雀印正壓著一摞《武道經營許可證管理辦法(試行)》,每本的封面上都有紅筆圈出的重點,油墨在紙頁上暈開深色的印記,邊緣發烏,像極了執法現場沒擦乾淨的血跡。
越野車碾過武館門前的黃色警戒線時,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嘶鳴。
圍觀的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噓聲,有人朝車窗扔了個礦泉水瓶,「哐當」一聲砸在玻璃上,濺出的水珠順著窗縫往裡滲。
溫羽凡推開車門,熱浪瞬間裹了上來,墨色西裝的肩頭被曬得發燙。
胸前特勤九科的銀質徽章反射著強光,在鎖骨處投下一小塊晃眼的光斑。
他抬頭望向武館台階,朱紅色的門楣上掛著「猛虎下山」的匾額,漆皮剝落處露出底下的朽木。
綠髮教練正斜倚在門框上,嘴裡嚼著口香糖,見人來了,「噗」地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他晃著左手手腕上的鍍金指虎,指節處還沾著點乾涸的血跡:「喲,溫科長親自來收保護費?早說啊,兄弟們也能湊點孝敬。」
回答他的是戴雲華甩出的電子手銬。
銀灰色的金屬環在空中劃出道冷弧,「咔嗒」一聲鎖住教練的手腕。
脈衝電流竄過的瞬間,男人發出一聲悶哼,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指虎「噹啷」掉在台階上。
就在這半秒的間隙,溫羽凡已經踏上三級台階。
他的皮鞋碾過散落的直播手機,鋼化膜碎裂的脆響像踩碎了一地冰碴,混著人群里炸開的驚呼。
有個少年還舉著手機想拍,被他冷冽的眼神掃過,手一抖,手機「啪」地摔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蛛網。
武館裡的空氣像塊浸了水的髒棉絮,沉甸甸地壓在人胸口。
汗水的酸餿味混著廉價香水的甜膩氣,在悶熱里發酵成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腐味,牆角堆著的護具散發著鐵鏽與汗漬混合的腥氣,像久未清理的屠宰場。
擂台東南角的陰影里,十四五歲的少年把自己縮成個蝦米。
洗得發白的練功服後背早已被血浸透,暗紅色的印記層層疊疊。
新的鞭痕還在滲著血珠,舊的結痂被重新撕開,露出底下嫩紅的肉。
他的肩膀止不住地抖,不是冷的,是嚇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抽氣的輕顫,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幼鳥。
腰間那枚「武徒三階」的資質牌晃得刺眼。
劣質塑料牌邊緣被磨得發毛,上面的照片模糊得看不清臉,幾道透明膠帶歪歪扭扭地纏著,把翹起的邊角強行粘回去,膠帶表面已經起了皺,沾著點灰。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那是用之前龍雀大學預備班過期的准考證改的。
「全部帶走。」
溫羽凡的聲音從戰術麥克風裡傳出來,帶著電流的細微雜音,撞在武館生鏽的鐵架上,彈回來的回聲在空曠里盪了兩圈。
他站在擂台邊,墨色作戰服的袖口沾了點灰,眼神掃過那些舉著手機拍攝的少年,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三個小時後,特勤九科的審訊室亮起慘白的燈。
綠髮教練把桌子拍得「哐哐」響,染成草綠色的頭髮根根倒豎,髮膠的香味混著汗味在密閉空間裡瀰漫。
「我爸是商會理事!你知道他手底下有多少產業嗎?」他嘶吼著,唾沫星子濺在桌面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城西的『烈虎堂』聽過沒?堂主是我拜把子兄弟!你們敢動我?」
溫羽凡沒說話,只抬手一甩。
一份 DNA鑑定報告「唰」地划過桌面,邊緣掃過金屬桌沿,發出像刀割鐵皮似的銳響,重重拍在綠髮教練面前。
報告首頁的「親緣關係排除」幾個黑體字加粗加黑,像幾記耳光抽在紙上。
「地下室那三個孩子,」溫羽凡的聲音比審訊室的牆壁還冷,「跟你沒半點血緣。所謂的『學徒』,是從火車站拐來的流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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