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神武天下之睚眥 > 第273章 急迫

第273章 急迫(2/2)

目錄

每天深夜,夜鶯都會抱著溫好的百花酒來,雙掌相抵時,紫金色的真氣便如期而至,帶著近乎蠻橫的力道沖刷她的經脈。

她疼得渾身發抖時,就偷偷用尾巴尖勾住先生的衣擺,感受著他身上同樣緊繃的氣息——他的額角總在冒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可掌心的真氣從沒收斂過半分。

直到某個清晨,第一縷天光爬上窗欞時,異變突然發生。

夜鶯只覺丹田處「嗡」地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

緊接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意在四肢百骸里炸開,武徒境界的桎梏像被撞碎的琉璃,嘩啦啦地散了。

淡金色的氣流從她體內湧出來,在周身凝成細密的光繭,把她整個人裹在裡面,暖洋洋的,連經脈里殘留的疼都淡了。

「先生!我……」她驚喜地抬頭,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卻看見溫羽凡閉著眼,額角的汗珠正順著下頜線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了些,唇線抿得緊緊的,顯然耗損不小。

可當她悄悄探過一絲真氣去觸他的丹田時,卻愣了!

那團紫金色的氣旋比半月前凝實了數倍,正穩穩地懸在氣海中央,邊緣泛著淡淡的流光,離內勁八重,只差最後一口氣。

晨光漫進靜修室時,溫羽凡終於緩緩睜開眼。

看向夜鶯的目光里,那層灰淡似乎散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鬆動。

「嗯。」他輕輕應了聲,收回手時,指尖微微發顫。

夜鶯趕緊把百花酒倒出來,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瓷碗裡晃出細碎的光。

她沒提自己突破的辛苦,也沒問他是不是又熬了通宵,只是把溫好的酒推到他面前,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晃。

而這一切,都被隔著重院的金滿倉看在眼裡。

武道協會西跨院的月亮門後,那叢半枯的爬山虎遮不住他肥碩的身影。

青磚牆上的苔痕被夜露浸得發滑,他卻像釘在那裡似的,盯著靜修室窗紙上投出的兩道交疊人影。

溫羽凡掌心騰起的紫金色真氣透過窗紙,在他瞳孔里映出跳動的光斑,而夜鶯毛茸茸的狐尾偶爾掃過窗欞,帶起的細碎響動,像針一樣扎進他耳朵里。

他攥緊的拳頭抵在斑駁的門柱上,指節發白,連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珠都沒察覺——那點疼,遠不及心口被什麼東西反覆撕扯的鈍痛。

自從霞姐和玲瓏消失在那道刺目的光柱里,金滿倉手裡的酒杯就沒空過。

往日裡總掛在臉上的憨笑被一層化不開的陰翳蓋住,連那雙總是眯成縫的小眼睛,此刻也瞪得滾圓,眼白上爬滿的血絲像蛛網,裹著化不開的紅。

他知道溫羽凡與夜鶯的乾坤功雙修是功法所需,也曾在霞姐面前打趣過「夜夜新郎」。

那時霞姐正往藥碾子裡倒當歸,聞言回頭瞪他,手裡的藥杵「咚」地砸在青石台上:「死胖子再胡咧咧,下次練拳我專打你肚子。」

他當時笑得直不起腰,看溫羽凡耳根發紅的樣子,覺得這倆人湊在一起,倒像話本里寫的歡喜冤家。

可如今,當霞姐的身影消失在未知的星軌中,那些曾經的玩笑便化作毒刺,扎進他因擔憂而扭曲的心臟。

每次靜修室的燈亮到後半夜,他就覺得那些光在嘲笑自己——笑他除了等,什麼都做不了;

笑他連霞姐最後可能存在的痕跡,都要被別人取代。

靜修室里傳出真氣碰撞的輕響,像石子投進深潭。

金滿倉猛地灌了口酒,辛辣的液體嗆得他咳嗽起來,肥臉漲得通紅。

他轉身踉蹌著離開,肥胖的身軀不時撞在廊柱子之上,發出沉悶的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三日後的「醉仙居」二樓,燭火被穿堂風攪得搖晃。

金滿倉趴在紅木桌上,面前的空酒盞倒了一排,琥珀色的酒液順著桌沿往下滴,在錦緞桌布上洇出深色的痕,像未乾的血。

「說起來,溫副總監最近可是夠拼的。」旁邊穿錦袍的公子哥用銀簽挑著話梅,語氣裡帶著點玩味,「聽說日夜都在靜修室,連特勤九科的例會都沒露過面。」

另一個搖著摺扇的接過話頭:「可不是麼?我聽底下人說,夜夜都有個狐女陪著,說是練什麼乾坤功……」

「練功?」金滿倉突然抬起頭,醉眼朦朧里,那些調笑的嘴臉突然變成了霞姐臨走前的模樣——她站在昭陵的石門前,藏青色勁裝的袖口沾著土,笑著說「等我回來給你帶關中的柿餅」。

他猛地一拍桌子,酒盞碎了一地,瓷片濺起時劃破了手,血珠滴在酒漬里,像綻開的紅梅。

「我看他是學那紂王!」金滿倉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肥臉因憤怒而扭曲,「沉迷溫柔鄉,把霞姐和玲瓏的生死拋到腦後了!」

「金組長,這話......」有人想勸,卻被他狠狠推開。

「怎麼?我說錯了?」金滿倉踉蹌著起身,腰間的徽章在燭火下晃出油膩的光,「你們誰見過內勁武者為了提升,日夜跟個狐女膩在一起?左擁右抱,不管同伴死活,這不是紂王是什麼?!」

罵聲撞在窗紙上,驚飛了檐下的夜鷺。

那些話像帶毒的針,順著風飄出很遠,落在特勤九科的各個角落:

有人在演武場的兵器架後竊竊私語,有人在傳送符的驛站里添油加醋,最後連掃院子的老僕都知道了,說溫副總監被狐狸精迷了心竅,連失蹤的同伴都不管了。

戴雲華把這些傳言告訴溫羽凡時,後者正在擦拭破邪刀。晨光從他身後的窗欞照進來,刀身的饕餮紋泛著冷光,剛好映出他眼底的平靜,像結了冰的潭。

「由他去吧。」溫羽凡用布巾擦過刀刃,動作輕得像拂去塵埃,「他心裡苦。」

戴雲華張了張嘴,想說金滿倉的話有多難聽,想說整個特勤九科都在看笑話,卻看見溫羽凡指節泛白——他握著刀柄的手,正在微微發顫。

那天深夜,夜鶯抱著新釀的百花酒來叩門時,靜修室的門開得比往常早。

溫羽凡坐在蒲團上,面前的檀香爐里,沉水香燃得正旺,青煙纏繞著刀架上的破邪刀,像道無形的枷鎖。

雙掌相抵的瞬間,紫金色真氣如潮水般湧來。

夜鶯悶哼一聲,卻死死咬著唇沒再出聲,毛茸茸的尾巴繃得筆直,尾尖的毛上凝著細小的汗珠。

她能感覺到,先生的真氣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溫羽凡閉著眼,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

他沒說金滿倉的話像針一樣扎在心上,沒說每次看到演武場空蕩蕩的兵器架都覺得喘不過氣,更沒說夜裡夢見霞姐的軟鞭抽在身上,疼得他想醒卻醒不過來。

他只是把真氣催得更急了些,紫金色的氣流在夜鶯經脈里衝撞,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他必須快點變強,快到能劈開那道黑石巨壁,快到能追上星軌的痕跡,快到能在金滿倉的罵聲里,把霞姐和玲瓏帶回來。

窗外的月光移過三竿,醉仙居的酒氣還在京城的夜色里飄。

金滿倉的罵聲或許還會持續很久,特勤九科的流言或許還會發酵,但靜修室里的真氣碰撞聲從未停歇。

溫羽凡知道,有些裂痕只能用結果來縫合。

在那之前,他得先把自己煉成一把足夠鋒利的刀,哪怕過程里,要背負再多的污名與誤解。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