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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內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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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自己人都容不下,還談什麼在這冰天雪地里活下去?

風卷著雪粒灌進帆布棚,吹得那些碼好的圓木微微晃動,像是在為這支分崩離析的隊伍,發出無聲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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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隊伍里,從不缺那些曾在摸底考中名列前茅的學員。

三十一班的王鵬就是其中之一。

他曾在力量測試中穩穩舉起一百二十公斤的槓鈴,那驚人的爆發力讓圍觀者無不咋舌。

可此刻,這位「大力士」卻像護著稀世珍寶般,死死抱著一隻軍用水壺。

壺裡只剩下小半瓶熱水。

「我早上守夜凍了三小時,該多喝一口!」他的吼聲在寒風中炸響,脖頸上的青筋像蚯蚓般暴起,防寒服的領口沾著冰碴,隨著他的動作簌簌掉落。

「憑什麼?」女生白詩敏的聲音帶著冰碴子般的寒意,她攥著水壺帶的指節泛白,指腹因用力而陷進粗糙的帆布紋理里,「我剛才去溪邊鑿冰,手指凍得差點沒知覺,回來時靴子裡全是冰碴子,憑什麼你多喝?」

爭吵像滾雪球般迅速升級,很快就變成了不堪入耳的謾罵。

有人翻出摸底考的排名,用帶著優越感的語氣攻擊對方:「就你那墊底的成績,也配跟我爭?」

有人指著對方身上略顯陳舊的護具,嘴角撇出嘲諷的弧度:「穿得再花有什麼用?實戰時還不是個一碰就碎的花架子!」

他們腰間的匕首在慘澹的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那寒光卻從未轉向過岩縫後可能潛藏的陰影,反而一次次對準了身邊同伴的喉嚨,仿佛彼此才是最該提防的敵人。

午後的風卷著雪粒,像無數根細針般掠過五十八班的營地。

地上的狼藉比四十四班有過之而無不及:

被踩扁的罐頭凹痕里還沾著暗紅的肉渣,在白雪映襯下格外刺眼;

扯斷的繩索像條死蛇蜷在雪地里,繩頭的纖維被凍得發硬,倔強地指向天空;

最扎眼的是那半張戰術圖,原本標註著水源和背風處的藍色筆跡被撕得參差不齊,邊緣還沾著點墨跡,顯然是剛才爭執時被人硬生生扯成兩半的。

「先找水源!沒水撐不過三天!」一個高個子男生的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搭庇護所更重要!入夜降溫會凍死人!」另一個矮壯的男生立刻反駁,他的臉頰凍得通紅,呼出的白氣在唇前凝成轉瞬即逝的霧。

兩種聲音還在幾個男生的喉嚨里翻滾,卻已經沒了最初的氣勢,只剩下有氣無力的辯駁。

有人蹲下去撿那半張圖,凍得發僵的指尖觸到冰涼的紙頁時,突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越過那張殘缺的地圖,落在不遠處的雪地里——那裡躺著幾枚信號彈殘骸,猩紅的塑料殼被凍得發硬,像幾滴凝固在白色畫布上的血,在風雪中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風穿過空蕩的營地,捲起細碎的雪粒,打在那些被遺棄的匕首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

仿佛在說:在生存這場最殘酷的考試里,技巧和力量從來都不是滿分答案。

當猜忌像冰碴鑽進骨縫,當傲慢比寒風更刺骨,當昔日的同伴變成彼此的枷鎖,最鋒利的刀,永遠來自身邊。

那些曾被寄予厚望的天賦與能力,在分崩離析的人心面前,不過是些無用的擺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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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壓在山腳下的教員營地。

管御風攥著那份剛匯總的淘汰報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紙頁邊緣被捏得發皺,油墨在他掌心洇出淡淡的黑痕。

「十一個!」老人猛地將報告拍在鐵皮桌上,「啪」的一聲震得桌上的搪瓷缸跳了跳,裡面的熱湯濺出幾滴,在桌面凝成細小的冰珠。

軍綠色防寒服的袖口蹭過桌面,帶起的雪粒落在報告上,融成水漬暈開了「內部矛盾」「路線爭執」這些刺眼的字眼。

余秀靈站在一旁,看著校長銀白的眉毛擰成疙瘩,連胡茬上的霜花仿佛都帶著怒氣。

她剛想開口解釋,就被管御風的怒吼打斷:「我在開學典禮上怎麼說的?武者要護的是同伴!不是窩裡鬥!」他抓起報告抖了抖,紙頁翻動的嘩啦聲里,夾著他粗重的喘息,「十六班為半塊餅乾打起來?二十九班為走哪條路分道揚鑣?他們以為這是過家家?!」

帳篷里的柴油取暖器「嗡」地響了聲,火苗在鐵皮罩里劇烈跳動,將管御風的影子投在帆布上,忽大忽小,像頭憤怒的困獸。

他想起摸底測試時,這些學員舉著槓鈴怒吼的模樣,想起他們在 AI靶機前靈活閃避的身影,那時他還暗贊「是塊好料」,可現在……報告上「主動放棄」四個字被紅筆圈了又圈,刺得他眼睛發疼。

「拉練是讓他們學怎麼活下去!不是學怎麼拆自己人的台!」管御風的指節重重叩著桌面,每一下都像砸在凍土上,「昨天被黑熊他們『端了窩』的,我當是吃教訓;今天這些,是自己把自己埋進雪堆里!」

他突然抓起搪瓷缸,猛灌了口熱湯,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胸腔里的火氣,湯漬順著嘴角滴在報告上,與之前的水漬混在一起。

余秀靈看著校長鬢角的白霜,輕聲道:「有幾個班的導師說,學員們吵到最後,連武器都對準了自己人……」

「混帳!」管御風猛地拍桌,搪瓷缸被震得翻倒,熱湯在雪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跡,很快凍成冰,「把這些名字抄下來!貼到校門口最顯眼的地方!讓他們回學校就看看……自己是怎麼敗給『自己』的!」

夜風卷著雪粒撞在帳篷上,發出「噼啪」的聲響,像在應和他的怒火。

管御風盯著報告上那些被紅筆標註的班級編號,攥緊拳頭,指節發白,胡茬上的霜花融成細珠,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雪水還是別的什麼。

「告訴剩下的隊伍,」他的聲音沉得像塊冰,「明天開始,讓導師們把『內訌』的案例編進課本……我要讓他們知道,比融合體更可怕的,是人心散了。」

帳篷外的風更緊了,卷著報告的邊角輕輕晃動,那些「內部矛盾」的字眼在燈光下忽明忽暗,像道劃在龍雀大學臉上的疤。

(第二天日落之前淘汰班級:十六班,二十一班,二十九班,三十一班,四十四班,四十七班,五十八班,六十三班,七十五班,八十三班,八十四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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