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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等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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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七月,本該是蟬鳴鼓譟、暑氣蒸騰的時節。

然而今年的夏天,空氣里卻瀰漫著一股比酷暑更令人心悸的沉悶。

朱雀局外勤九科如同一柄出鞘便不回的狂刀,攪得半座京城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流言蜚語像瘟疫一樣擴散,從胡同口的茶攤到高級餐廳的包廂,從網絡論壇的隱語到權貴圈子的密談,所有人都被一種巨大的不安攫住。

「溫羽凡瘋了。」

這五個字,成了京城上空揮之不去的陰雲。

可與此同時,作為這場風暴的「始作俑者」——溫羽凡本人,卻仿佛從所有人的視線中消失了。

他沒有坐鎮九科指揮,沒有出現在任何一次抓捕現場,甚至沒有回魔都去看一眼妻子和兒子。

在風暴最猛烈的中心,他像一尊隱入陰影的石像,悄無聲息。

他住進了葉家大宅。

那座盤踞在西山余脈下、曾讓無數人仰望又畏懼的百年府邸,如今朱紅大門緊閉,門環上結著薄薄的銅綠,雕花的石階縫隙里長出了細草。

葉家舉族南遷,走得匆忙又悽惶,只留下這座空蕩蕩的宅院,像一具被抽去靈魂的龐大軀殼。

四大家族對此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沒有人趁火打劫占據產業,也沒有人落井下石清算地契。

葉家大宅的產權依舊屬於葉家名下,這是舊日格局崩塌後,勝利者給予失敗者最後一點、也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點體面。

溫羽凡搬進去的時候,只帶了刺玫一人。

偌大的宅院,空曠得能聽見風穿過迴廊的嗚咽聲。

僕役早已散盡,連看門的狗都被帶走了,只剩些搬不走的硬木家具、發黃的掛畫,以及前院演武場上,那片被血浸透又被新雪覆蓋、此刻重新滲出暗褐的青石板——葉擎天死在那裡。

他挑了內院一間僻靜的廂房住下。

這裡遠離市區,平日連車都稀少,安靜得像與世隔絕。

夜深人靜時,他常坐在窗前。

靈視無意識地鋪開,掃過宅院的每一個角落:假山後的陰影、枯井的深處、坍塌半邊的角門、積灰的閣樓……

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他一寸寸地「看」過。

空無一人,也空無一物。

風吹過檐角的風鈴,發出細碎的聲響,像鬼魂的呢喃。

刺玫守在隔壁,很少說話,只是默默處理著一日三餐和他交代的事務。

她能感覺出先生這次不同尋常的沉靜,那不是修養,而是一種繃至極致、隨時可能繃斷的弦。

「先生,」一天夜裡,她終究忍不住,輕聲問,「您為什麼要來這兒住……?」

溫羽凡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漆黑的庭院。

「等人。」

「什麼人?」

「一個該來的人。」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卻莫名讓人心驚。

刺玫抿了抿唇,沒再問下去。

她只知道,自從在姜鴻飛那裡拿到那份文件,自從陳墨死訊傳來,先生身上有什麼東西,就徹底變了。

不再有悲慟外露,不再有憤怒宣洩,甚至連殺意都收束得乾乾淨淨。

他整個人像一塊被淬火鍛打過的冷鐵,表面平靜無波,內里卻燒著看不見的焰。

他當然知道外面在說什麼。

「瘋子」「軍閥」「暴徒」「屠龍者成惡龍」……這些詞彙順著各種渠道鑽進他的耳朵,像毒蛇吐信。

他不解釋,也不辯駁,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執刀而立,怒言「誰把手伸向孩子,誰就得付出代價」的熱血外勤了。

那些名聲,那些議論,於他而言,輕得像葉家大宅檐角飄下的幾片槐葉。

他在乎的,只有真相。

陳墨為什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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