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順便(2/2)
但到底是郭老師親自調教出來的。
怎麼學的?
拿張紙,把段子抄上,給你瞧。
給你十五分鐘看。
看完了嗎?
看完了,直接把紙撕了!
背!
背不出來,差一個字,就是一個手板!
郭老師早期都是這麼教的。
能經過這個,就沒有不行的。
包括外號小辮的張雲雷,早期學太平歌詞怎麼學?
連紙都沒有,一句一句教。
教完了就唱。
唱錯一句就是一個嘴巴!
還是逼到牆角,讓你跑都跑不了。
都是一句一句打出來的。
你可以說這手段暴力,不好,不符合時代。
但瞧瞧頭一批親自教的學生和後幾批曲藝班的學生,一比就知道優劣。
曹雲京頂住壓力,說完一段,愣是順順利利,一個字不差,一個字不吃。
「好!」
「這嘴皮子不錯,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劉蘭芳夸道。
「基本功好最重要,看到後輩這樣,我就放心了。」
評書四大家的基本功也不是蓋的。
光今天敬酒時,張遠就從這幾位身上薅了不少。
除了發音,吐字,氣息控制外,甚至還薅了不少背詞的屬性。
這對他拍戲用處還不小呢,記台詞倒是方便了。
「這小子也去了相聲大賽的,還進了半決賽呢。」張遠向劉蘭芳說道。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能力進決賽,拿個好成績了。」
「姜老師,馮老師,您看這孩子可以嗎?」
「哎……」姜琨僵住了。
馮拱則像嘴被縫住了。
馬家門的人這才反應過來。
好傢夥,這小子原來是沖我們來的!
怪不得剛才那麼客氣,一個個敬酒。
還特意領著我們過來。
這是先禮後兵是吧!
馬冬的眼珠子來迴轉,看向自己父親的徒弟們和那些位老先生。
他決定不說話。
「是不錯。」半晌,姜琨才回道。
曲協主席剛說曹雲京基本功好,我若是挑刺,不是駁領導面子嘛。
「能不能進決賽,還得看個人能力。」
「馮拱老師您說呢,你可是評委專家,給咱們孩子指點指點。」張遠又湊到馮拱身旁。
「呃咳,我也覺得不錯,年紀輕輕,嘴上功夫就很到位了。」
「金子,聽到了,專家都說你好,自己也要有信心。」
「雖然和你一起比賽的大多是前輩,但也要比出風采,比出水平。」
「是,師叔。」曹雲京還沒反應過來呢。
郭於二人都明白了。
郭老師瞧見姜琨馮拱幾人面露難色,都快爽上天了!
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謙哥也在憋笑。
心想你小子嘴夠嚴的,整這齣,都沒和我私下說過。
一會兒得灌你!
不過與這二人不同。
和張遠關係不錯的趙本衫卻一皺眉,低頭又喝起了湯。
「這是要結仇啊。」
老趙知道,馬季先生剛走。
你這麼壓馬家人的話,不得結仇嗎?
得罪了這幾位,以後可夠難受的。
但張遠話還沒完。
「劉先生,咱們相聲大會辦得好。」
「好就好在公平,公開,公正。」
「且無論大小輩,都有展示的機會。」
「哦,那是自然的。」劉蘭芳也回過味來了。
明白他意有所指。
她能不知道馮拱幾人在做些什麼嗎?
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但現在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今天又是人家拜師宴,袁先生就在旁看著呢。
我又是他的引師。
不給袁先生面子,也得給蘇繡真絲旗袍,不是……給我這引徒面子啊。
況且作為曲協主席,我總不能公開說鬧黑幕,都私定吧。
「呃,是公平最重要。」
「公平的話,才能顯出咱們行業的繁榮來。」
馮拱和姜琨偷偷對視一眼,心裡那叫一個難受。
不許公平,得讓我們的人拿獎……他們不能這麼說。
倆人抬頭看向張遠。
張遠則滿臉真誠,甚至有點童真的看向一旁的評書四大家。
原本馬家這邊是球證,旁證,加上主辦,協辦,所有的單位,全是我的人,你怎麼和我斗?
現在馬家門的看向袁闊成,劉蘭芳,單田芳,田連元。
四位都算張遠的師傅。
那四道眼神甩過來。
蒸饃,你不服氣?
無論身份地位,還是職務,都比你們高,不服不行。
師兄弟幾個別提多窩囊了。
給一個小輩欺負了!
就在他們面色轉青的檔口,張遠再度開口道。
「我聽說,這回常先生準備的節目,是馬先生生前幫忙整理的?」
常佩業是馬季的徒弟,這回也參加了相聲大賽。
他的節目叫《團結一心拿大獎》……
你聽這名,就夠主流的。
就是奔著冠軍去的。
而這個節目,的確掛了馬季的名字。
放在了編劇的位置。
但馬先生身前幫了多少忙。
是寫段子了,還是只看了眼,那就不知道了。
張遠估摸著,以馬先生後期的身體,最多就看了眼。
但正好!
張遠也明白,強龍難壓地頭蛇。
今天自己身後靠著四座大山,一時風頭無兩,能強壓幾人妥協。
可日後呢?
自己平時又不在曲藝行,人家才是地頭蛇!
「馬先生臨終前,還在關注相聲行的發展。」
「不愧是一代大師。」
「我相信,這個節目一定凝聚了馬先生的全部心血,又能由他的高足演繹,定是精彩紛呈。」
「我看常佩業先生,最有冠軍相。」
哦……姜琨,馮拱聽他這麼說話,又對視一眼。
這意思是,冠軍還是我們師弟的?
張遠從一開始,瞄的就不是冠軍。
那是曹雲京一個小字輩,還是郭德罡這個老海清徒弟能拿的嗎?
海清就是沒師傅的,張遠之前在評書門就是海清。
郭德罡拜師侯悅文才多久啊。
人家馬家門那些人跟著馬季多少年了。
所以他的目標,一直是二等獎頭位。
關鍵把當年贏了郭於二人的賈琳給壓下去就成。
這樣郭老師也能順順氣。
馬家這頭也不會得罪死。
馬先生剛走,面子一定得給,否則自己成什麼了。
他辦事的同時,還得維護住某種平衡,不能太過。
對曹雲京來說,二等獎頭名也夠了,算露臉了。
至少在徒弟輩中,已是翹楚。
「一花獨放不是春。」劉蘭芳環視後,穩穩開口。
「百花齊放春滿園。」
到底是評書和大鼓出身的,說話都是切口。
意思很明確。
你們馬家也不能老獨攬朝綱。
給我個面子,都得了!
「哎,主席您說的好。」姜琨趕忙回道。
鬧翻了,自己和師弟在曲協還混不混了。
況且人家已經退了一步,給了台階就趕緊下吧。
馮拱也明白,自己那徒弟賈琳肯定得往後靠了。
沒辦法,誰讓來了個背景更硬的。
嚯……趙本衫一扔勺子,將碗裡的湯一飲而盡,隨後抹抹嘴。
「他早想到了。」
「真有意思。」
「這一收一放的,打一棍給個甜棗。」
趙本衫還怕他結仇呢。
現在看來自己想多了。
「馬先生,姜老師,馮老師,馬季先生的高足們,晚輩敬敬你們。」張遠舉起滿滿一杯白酒。
「咱們相聲大會頂峰相會!」
「乾杯!」
叮叮噹噹,酒杯相撞的脆響中。
這事便定下了!
侯悅文在旁笑看著。
「我這徒弟玩的……還有點杯酒釋兵權的意思了。」
瞧了眼身旁四位大師。
「扯大旗他倒是挺專業。」
「披著虎皮,楞把這幾位都頂的沒法沒法的。」
「痛快!」
相聲大賽的硝煙,便在這觥籌交錯間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