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不對(2/2)
這時候的魔都還沒開世博會,又是郊區,所以路上還有小攤小販。
雖然影視城周圍有不少餐館,可論吃夜宵,他對那些店的興趣都一般。
偏愛那些推車的小商販。
炒個面,炒個年糕,還得是這種小攤,有鍋氣。
一般拍完夜戲,他都會請所有人一起吃東西。
他最愛的是一位老爺子推得餛飩攤。
鮮肉或是薺菜肉的的,紫菜蝦皮的湯底,灑些榨菜末,還會加一勺豬油。
最好的地方,是柴禾爐,不是液化氣灶。
就這小爐子,都不用吃,遠遠的聞到柴禾味,聽到輕輕的,柴禾燒裂的噼啪聲,他便覺得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前世他也經常光顧工地上那些為農民工準備的盒飯棚,量大管飽,吃著痛快。
范氷氷也不錯,不會嫌棄這種小攤,穿著汗衫就和他一塊吃。
一個演員,若是連路邊小攤都坐不下去,吃飯非得是八個人伺候,只能吃高檔餐廳。
那這樣的演員,是不可能拍的好戲,演的好角色的。
因為這樣的人已經脫離群眾了。
小餛飩三塊,大餛飩五塊,幾塊錢就能吃一頓。
每次張遠都吃的湯干碗淨。
「你看你吃飯這樣子,就不像個大明星?」范氷氷在旁拿著勺吐槽道。
「那大明星吃飯該什麼樣啊?」張遠轉頭看向他。
「劉德樺,辰龍吃盒飯的也樣子我都見過,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明星也沒有不擦嘴的。」范爺從兜里掏出包紙來,撕開口子,給他遞了張。
「對了,我聽說,少林找你了?」
「嗯?」張遠一抹嘴,把紙扔下:「你消息夠靈通的。」
「當然……樺宜也給我打電話了,說讓我去試鏡女主角。」
「那合適,你和華哥合作過,有基礎。」張遠想了想:「那你得和我保持些距離。」
「為什麼?」
「免得走太近,樺宜那哥倆以後不理你了。」
「呵呵呵,我才不怕呢。」范氷氷笑著吃了口:「他們也不至於有錢不賺。」
「倒是你,自己得小心,尤其是對方上市後,騰出手來。」
「沒事。」他滿不在乎的擺擺手。
范氷氷見他這樣,心說他准有什麼想法,又不願和我說。
哼,也沒拿我當親近人……
「說回那事,少林找你,你去演不?」范爺還挺期待。
若是他去,不就又能同組了。
「我想想。」
「片子有問題?」范氷氷緊張了起來。
她知道對方嗅覺非常敏感,很相信他的判斷。
「別的事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自己。」
「對方給我發了劇本,我興趣一般般。」
「哦……」范氷氷答應了一下,但沒有完全消除疑慮。
隔天白天在片場,謝霆風頂著大辮子,臉上還畫著特效妝,找到他。
陳德僧開拍前就和他說過,來演的話,我一定要把你化丑。
因為你的角色是家僕,是下人,是一個車夫。
總體上講,謝霆風飾演的鄧四弟……聽著名字就很有底層氣息。
這個角色是少爺的小夥計,連書童都不是。
類似《駱駝祥子》中的祥子,與《大宅門》中吃播第一人鄭老屁的結合體。
就是打雜下人外加給少爺,老爺拉洋車。
所以導演讓化妝師給他在左側眼角位置做了條可怖的大疤。
這條疤的前端連著左眼,把眼皮都弄耷拉下來一點,所以謝公子在片中大小眼。
疤的尾部連著左耳,給耳朵也做了特效妝,削去小半個的那種造型。
反正一定要讓他丑下來。
說實話,他丑下來也不算太難看。
而且導演很細緻。
像王學祁,胡軍的角色,都是天天上妝時,都會刮一遍頭。
腦門一定是光亮光亮的。
但謝霆風的頭,五六天才刮一次,還得故意弄得有些雜毛,不整齊。
因為那倆一個是老爺,一個是朝廷大員,而他只是下人。
古代剃頭也得花錢,大人物才注意形象,有功夫處理頭髮茬子。
一個下人肯定不能太整潔,否則就不像了。
就這偏邋遢樣的霆鋒找來,滿臉無奈的開口道。
「聽說少林那部戲找你啦?」
張遠來迴轉頭看。
你們是在我身上裝監控了還是怎麼滴?
怎麼人人都知道?
我還有沒有點隱私了。
「是啊。」
「你怎麼想的?」謝公子拍戲習慣了,直接蹲在了他身旁。
「沒啥想法。」
「那你演不演?」
「沒決定。」
「哦……」對方淡淡的回道。
「怎麼了?」
「其實楊先生本來想讓我給華哥配戲,演反一號。」
「楊先生很照顧我,想讓我跟著華哥學習。」
張遠拍拍他的胳膊。
為啥人家有那麼多人捧著。
香江二代多了,為啥都捧他。
人家說話也是感激的,沒覺得什麼都是自己應得。
鷹皇既然投資了,肯定想用「自己人」。
而霆鋒就是鷹皇一哥。
「可少林那邊說想用你。」
「我知道,你如果答應演,我肯定沒機會。」他說著還露出了點委屈樣。
「那你對自己能力的認知還挺明確。」張遠點頭稱道。
謝公子回身給了他一拳。
被他一個小擒拿,直接推成了「小鷹展翅」的造型,毫無還手之力。
霆鋒更鬱悶了。
自己練了那麼久功夫,結果打還打不過,演也演不過。
「你放心吧。」張遠鬆開胳膊,給他身體扶正。
「你放心去演,因為我不會去的。」
「我已經確定,會推了這個通告。」
「真的!」謝公子有點不太相信,用大小眼看著他。
「我騙你也沒意思。」
「我不會去這部戲的。」
「那太好……不是,太可惜了!」霆鋒用類似崔永元那種哭笑不得的表情回道。
你都差點說出實話來……張遠懶得吐槽。
經過幾天的思考,他已經做好了回復的打算。
只是想要擺出一副我很認真考慮的樣子,打算拖一陣再回。
而他之所以拒絕,就是這幾天想著想著,終於想明白了。
之前一直覺得有問題,但沒琢磨明白問題在哪兒。
後來擴散思維,將目光從自己這個單一人物身上挪開,拉遠,放大。
隨後就明白了!
這件事的毛病就倆字。
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