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認親(1/2)
華夏傳統智慧中,有十六字真言。
叫:醫不叩門,道不賤賣,師不順路,法不輕傳。
醫生不能主動找上門幫人看病。
道法思想不能用金錢衡量買賣。
為師者不能根據學生的喜好隨意更改教學方案。
任何技術法門都不能輕易傳授給普通人。
其中常人最容易用到的,其實是第一句,也就是醫不叩門。
這四個字的最知名案例,就是《扁鵲見蔡桓公》。
老扁頭面聖,見到對方的第一句話就是:「小午,你有病啊。」
蔡桓公本名叫田午。
那蔡桓公就得回了:「你有藥啊?」
扁鵲:「你吃多少。」
蔡桓公:「你有多少。」
扁:「你吃多少我有多少。」
蔡桓公:「你有多少我吃多少……」
這就沒法治療了。
就像去正規足療店按摩。
小姐姐捏著老爺們的腳底說一句:「大哥,你腎脈有點硬,是不是最近虛啊?」
那老哥非得牛氣哄哄的反駁。
「老妹,你說這話我可就不樂意聽了嗷!」
「來來來,往我的腎反射區猛攻!」
就算吐沫子了也得咬牙說不疼。
火化時嘴都是硬的。
非得是自己帶上帽子,墨鏡,口罩,偷偷摸摸的跑去醫院的生殖泌尿科,找到醫生後還低著頭,壓著嗓子。
「醫生,我……」
「什麼?」
「我……」
「大聲說,和醫生有啥不好意思的。」
「醫生,我舉不起來了。」
只有到這時候,自己主動找上門去,才能把實話都交待了。
這會兒該檢查檢查,該吃藥吃藥,醫生說的話,保證每一字都尊崇,不敢有半點怠慢。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俗話,叫「上趕著不是買賣」。
現在張遠面對的,其實也是類似情況。
賈仕凱那頭已經「洗黑」了一波,總體上來說,達到他想要的七成效果。
勉勉強強。
那麼下一步,就得來反轉了。
而這最後一步,得找郭導他們一家幫忙。
畢竟闢謠這事,沒有比當事人更合適的了。
但有一個問題。
人家老弟現在還重傷著,另一邊還有劇組在等待開工。
雖然情理上來說,麻煩一下對方也不是問題。
以他們家的人品,是不會拒絕的。
但人家最近終究是家務重重。
所以這事還得講究技巧。
他主動要求對方配合,人家礙於情面,能做到7分就不錯了。
那最終效果也不過5分。
所以最好的法子,是改變這件事中的甲乙方關係,讓對方來主動提這事。
當張遠著急要走後,對方想挽留答謝,請客吃飯,才問起了他的行程。
「啊,還有這種事?」
郭靖於都不知道。
「謠傳。」張遠淡定的回道。
「本來趁著劇組記者會澄清了一下,以為就能翻篇。」
「可沒想到現在網絡發達,倒是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
「所以打算再公關一下。」
「得忙一陣了,等過了這一陣,咱們再約個時間,好好聚一下。」
「哎。」
張遠:……
哎就完啦?
我最近不會那麼不順吧?
前有同行「兄友弟恭」,沒人搞我。
現在又有個完全不上套的。
我……
都說到這份上了,張遠也不好開口求人。
只得順著說下去,打完招呼,便緩步離開。
他特意走的都比平時慢一些,心裡直打鼓。
「我不會把自己給玩進去了吧?」
走小門,來到停車場。
坐上車,他的腿都因為邁步太拖沓而有點麻了。
「這事鬧得……」張遠直撓頭。
怎麼辦?
看來只有自己上了。
效果又得打折扣。
就在他思考補救措施的時候,只聽到座駕商務車的車窗被人從外側敲出了一陣脆響。
回頭一瞧,是郭靖於喘著粗氣,追了上來。
張遠的心,前一秒還是在《一剪梅》的雪花飄飄呢。
下一秒就成了阿牛的《桃花朵朵開》。
你可算來哩!
「郭導,怎麼了?」張遠還得繃一下,做訝異狀,好似不知道對方為何找來的模樣。
「志剛剛好醒了,聽說你來過,想見你。」
「有時間嗎?」
「好。」張遠這就答應下。
剛才他走後,郭靖於回到病房裡。
楊志鋼的嗎啡勁剛好過去了,清醒了些。
聽哥哥這麼說,便讓他趕忙攔著人。
又跑回了住院處,與對方一塊進入病房。
張遠是這些日子以來,楊志鋼除了醫生護士和家人外,唯一見過的「外人」。
「楊哥,你別動。」
張遠也不客氣,上前就直接坐在了對方的身旁。
這位胳膊,腿,腦袋都裹著紗布,遠看和木乃伊似得。
面部露出了一角,也有著焦黑色的外皮,從這些燒焦的外皮裂縫裡,能看著些粉嫩的,剛長出來的新肉。
的確挺慘的。
若是換了年紀小些的女生來看上一眼,晚上做噩夢都是說不準的。
別說外人做噩夢。
自打用手機自拍後,看到了自己燒傷的面龐。
楊志鋼本人天天晚上都做噩夢。
夢見他以這幅燒傷的面孔來到大馬路上,站在車來車往,人流如潮的大十字路口,就這麼晾著,被來往人群注視。
這是他內心創傷和自卑的直接映射。
受傷的不光是身體,還有心靈。
別說人家脆弱,無能。
換誰來了,都得這樣,甚至更嚴重的會因為無法接受現實而尋死覓活。
「總算見到你了。」楊志鋼啞著嗓子,那聲音好似是兩塊毛糙無比,卻又硬被擠壓在一起的廢鐵摩擦出來的。
他說著喇嗓子,張遠聽著喇耳朵。
「第一次見面,是這種情況,實在不好意思。」
「不說這種話,以後還有的是機會見面。」
「對,以後有的是機會。」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