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煙(2/2)
「你不穿的樣子就很美。」
「哎呀。」她被說的臉頰都紅了。
見她都這狀態了,張遠便也不客氣了。
沒穿絲襪也好,省的撕包裝紙了。
次日片場,幾位演員身穿戲服,在休息期間一同吞雲吐霧。
聚眾抽菸。
周遜帶的頭,美其名曰「角色需要」。
因為這部戲挺費煙的。
畢竟是高群舒導的,當年《征服》就費煙。
而且這部《風聲》上映時,還就和當年的《征服》一樣,被不少觀眾,尤其是家長或者電影專家,評論家批評說抽菸太多,影響不好。
家長說這話有理,你們這幫搞評論的就算了。
本就成天雞蛋裡挑骨頭,帶著立場前提評判一部影片。
而且越是觀眾叫好的,他們越要批評,顯得眼光與眾不同。
就像春晚小品審核一樣。
觀眾都笑了,那幾位審核的卻都板著臉,否則怎麼顯得我專業。
其實電影電視劇不是為了抽菸而抽菸,只是早年間的菸民的確多。
而且抽菸能夠體現出人物性格。
就像當年張遠給高導提的意見,用不同的香菸品牌體現不同的性格和階級一樣。
到了這部《風聲》,這個細節被愈發放大了。
因為香菸本就是主線道具之一,是雙狼互咬故意造的物證。
周遜飾演的顧曉夢故意說撿到了張涵宇飾演的吳志國所丟棄的,刻著摩斯密碼的香菸。
並且這支煙還是整個裘莊中,只有吳志國抽的「三炮台」牌香菸。
現在這牌子已經沒有了,但在舊社會很常見,分為綠炮和黃炮。
黃炮是部隊特供,而且是高級軍官專用,符合吳志國剿匪大隊長的身份。
而最終顧曉夢讓李寧玉「告發」自己,也是用了一包藏在被窩的「三炮台」香菸,證明自己誣告了吳志國。
打算將上級救出,犧牲自己。
這就是標準的狼人殺雙狼互咬,保一個的套路。
而顧曉夢自己抽的是「駱駝牌」。
也就是常見的CAMEL。
因為顧曉夢在劇本中的設定,是大家閨秀,富豪家庭的大小姐出身。
父親在徐世昌手下做過事,負責為政府經商。
徐世昌是張之洞的首席幕僚,還當過袁世凱的國務卿,後來更是擔任過民國第二任總統。
所以理論上顧曉夢的父親相當於馬斯克……
因為顧曉夢家裡給汪偽政府捐過飛機,所以就連島國人都有點忌憚她。
也因此她剛到裘莊時一直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她抽的駱駝煙是進口煙,價格高,是二戰時期的美軍軍需配給,和三炮台的黃炮一樣,主要供給給軍官。
這煙符合她高級關係戶的身份。
而李寧玉這位譯電專家抽的則是另一款美軍二戰軍需,紅圈煙。
也就是LUCKY STRIKE,中文叫好彩煙,是英美菸草旗下的名牌。
因為其包裝是白底上畫了一個紅色的圓形圖案,有點像島國國旗,所以一般俗稱紅圈。
這煙在美軍中主供普通士兵和士官,比駱駝檔次稍微低一點點。
李寧玉是留學高材生,抽進口煙,但煙的檔次比顧曉夢稍低一點點,這個設計是相當精準的。
到了特務頭子王田香這裡,抽的煙就改成了「海盜牌」。
後來這牌子改叫「老刀牌」。
無論海盜還是老刀,都顯得有股邪氣和殺氣,也是為了契合王田香這位虐殺了無數抗戰義士劊子手的身份。
不過還得說新社會和諧,在解放後,老刀牌被取了個諧音,改成了「勞動牌」,一下子就擺脫了那股邪氣,變得相當接地氣。
這些細節,觀眾未必能看到,想到,但高群舒和陳國富卻做到了極致。
一部優秀的作品理當如此。
因為你做到100分,觀眾可能能看到80。
若你只做到了80分,那到了觀眾眼中,也就剩60分了。
從業者的自我要求得高過觀眾的需求,才能帶來好作品。
「你不來一根?」迅哥提起煙盒,朝著張遠比了比。
「武田不抽菸。」他抬手拒絕。
這個島國軍官無任何不良嗜好。
雖然劇本中沒寫,但張遠默認他不煙不酒,相當克制。
「你倒挺好,能沉浸在人物里。」張涵宇老哥抽了口煙後說道。
三炮台現在已經沒有了,劇組做了些煙盒,裡面塞的是牡丹煙。
這煙比較柔和,涵宇老哥是配音演員出身,雖然抽菸,但不想太傷嗓子。
這就有點熬夜吃保健品的感覺了。
「我就麻煩了。」
「後幾場戲不好拿。」
「什麼戲?」張遠抱著肩膀問道。
「審訊戲。」張涵宇撣了撣菸灰。
「我琢磨了好一陣子?」
「有點漂浮,不好弄。」
「那還不簡單,你找他呀。」一旁的李氷氷一副看出殯不顯殯大的模樣。
「我之前那場審訊戲,就是他幫的忙?」
「是嗎?」
「對,幫的可好了。」李氷氷笑眯眯的咬牙道。
「來,你也用幫我的法子和態度,幫幫涵宇唄。」
李氷氷:一袋米要扛幾樓,感受痛苦吧!
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吃虧。
張遠抿著嘴看了老李一眼。
心想你不應該抽紅圈,該改成利群。
因為你光利群眾了,不利同劇組的演員。
「不是我推辭哈。」張遠擺擺手:「得分事。」
「我也不是萬能的,什麼事情都有招。」
「涵宇哥,她就是捧我。」
「也對,不能難為你。」張涵宇黑著臉。
他膚色深,長期黑著臉。
「主要是陳導難為我。」
「他給我設計的針灸戲,我難以理解。」
「劇本中的描述,現實中不存在。」
「都得憑藉想像,不好弄。」
他說的就是陳國富因為自己害怕針灸而設計出的針刑。
陳導想像出了一套用針沾著一种放大痛覺的特殊毒藥,再配合上穴位,能讓受刑者痛不欲生。
一般三針下去,該簽字簽字,該畫押畫押……這是劇本里的原台詞。
張涵宇做過針灸,一點不疼。
做完還挺放鬆。
「針扎穴位啊?」張遠聽到這個就有數了。
「如果你是缺乏這種體驗,我倒是有辦法的。」
張遠可以拉著手風琴說,沒有人比我更懂穴位。
畢竟天天給李氵心按,一路從腿往上,一直按到……穴位。
反正他很熟。
「這個你也懂?」張涵宇愣了下。
你還說你不是萬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