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得饒人處且饒人(2/2)
輕撫馬頭,馬兒打了個響鼻,不斷喘著粗氣。
就連雙眼都血紅血紅,在夜色下看起來頗為滲人。
「吸溜溜!」
馬兒怪叫一聲,顯得格外興奮。
「這馬能行嗎?」張遠疑惑的看向老馬。
這馬匹質量明顯不及桃花島馬場的那些駿馬。
「便宜嘛,將就下啦。」老馬尷尬的笑了笑。
這場戲的內容,是張遠飾演的七夜帶領部下在密林間飛馳,前去拯救小倩。
劇組需要拍攝數個騎馬奔騰的場面,著實不輕鬆。
「張遠,做好準備。」導演李慧珠因為長期熬夜,那眼中的血絲不比黑馬少多少。
他點點頭,右腳輕抬才上馬鐙,隨後腰部用力,左腿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線,轉瞬間已翻身上馬。
「呼……」馬玉陳見他上馬的動作極為熟練,最後一絲擔心也放下了。
他回憶著,好似張遠從未在這類事上吹過牛,說行,便是行的。
「各部門準備……ACTION!」
一聲令下,張遠策馬,雙腿用力一夾馬腹,這匹渾身漆黑,毛色烏亮的馬兒便如離弦之箭,嗖的一聲便沖了出去。
「太快了!」
馬兒一動,他便發現,胯下的這匹黑馬速度遠比剩下幾匹棕馬要快。
這不是賽馬,是拍戲。
跑得快不光沒用,還會影響鏡頭所需的整齊劃一。
他趕忙勒緊韁繩,嘗試著讓馬匹安定減速。
以他如今的能力,正常騎馬並無大礙,可要想制服一匹受驚或者發狂的駿馬,那便危險了。
況且這可不是在馬場訓練,而是在山林間實拍。
被樹枝掛到一下便是輕傷,若是撞到樹上,筋斷骨折都是輕的。
連續NG數次,雖然張遠並未遭遇危險,可這馬兒始終不聽話,跑起來橫衝直撞。
一個來小時,楞是沒有完成一組有效鏡頭。
「卡!」李慧珠雙眉高抬:「歸位,再來一遍。」
她心裡想著,看來張遠也並非樣樣精通。
騎馬這事還是逞能了。
「這遍再不行,還是換替身吧。」李導轉頭與陳十三說道。
「嗯,不能浪費時間,每一秒都是錢。」
成本這事對香江影視從業者來說,可比天大。
張遠勒著韁繩,用手安撫著黑馬,卻覺得對方渾身打顫。
「這麼激動嗎?」
心中有疑,但來不及深究,導演那頭已經開始打板。
呱嗒,呱嗒,呱嗒……
馬蹄落地聲聲響,激起塵土飛揚。
幾遍下來,張遠已經熟悉了這匹馬兒,在竭盡全力的控制的情況下,能夠面前與身邊幾位陰月王朝的部眾保持相同節奏,並頭相前。
「這遍還行。」李導露出了寬慰之色。
「這小子還是有能力,磨合幾回便好了。」陳十三也在旁附和道。
「還真別說,這馬一跑起來,帶動風聲,他身上的戲服也飄揚起來,倒是意氣風發。」
「邊騎馬還能邊穩住表情,已經很不錯了。」
兩位導演邊拍邊聊,眼見五馬五人由遠及近,這組鏡頭即將完成,他倆都鬆了口氣。
可一旁的馬玉陳卻在此時輕咦一聲,隨後面目猙獰,放聲大喝。
「小心!」
他這話,是對張遠說的。
馬玉陳作為專業武指,若論功夫,他打不過吳驚。
但論片場經驗,他卻是個行家裡手。
拍過的馬戲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馬匹的狀況他一眼便知。
此時他發現,張遠胯下那匹黑馬嘴歪眼斜,口唇旁掛著雪白的沫子。
四條馬蹄各走各的,已然亂了!
張遠聽到了他的喊叫,立馬加了小心,可已來不及了。
只見那馬匹突然前蹄一軟,雙腿打彎,崴在了泥地中,不到一秒變從疾馳變為了向前跪伏狀。
它這一跪不要緊,背上的張遠可倒了大霉。
摩托車行駛中突然剎車,還只按前剎是什麼效果,他現在就什麼效果。
整個人被顛到了半空中,直直的朝前飛去。
張遠只覺得上一秒還在馬背上有節奏的來回顛簸。
下一秒便感到身子一輕,身旁景物上下顛倒,旋轉,快速後退。
「不好!」
他心中大喊一聲。
得虧老馬提前提醒,讓他有了警覺,在飛出去後快速反應過來。
趕忙渾身一縮,捲成了一團,雙手護住頭顱。
同時腰部發力,讓原本直直往前飛的自己借著慣性在空中翻轉起來。
不出兩秒,他便覺得右臂一沉,觸碰到了一團韌中帶硬的物體。
心中瞭然,這是接觸地面了,
腰部趕忙再次發力,順勢向前翻滾,在黑紅色的泥土上連滾了足足十多圈才緩緩停下。
而那摔倒後帶來的巨大衝擊力,也在這連續翻滾中被化去了九成。
「來人!」
「醫療!」
「快,快!」
馬玉陳第一個衝上前去,隨後便是同一場戲的其餘演員。
而兩位導演則慌張的站在原地,臉色白的像是清明用的紙人。
「張遠,你……」
「我……應該沒事。」他不敢大動,緩緩翻過身來,撐起雙腿,像八十歲老頭般慢慢直起腰來。
未覺出疼痛,便又扭了扭手腳,關節。
「沒事。」張遠確認,自己並無大礙,至少骨頭都是囫圇的。
「呼……」老馬長舒一口氣,身子發虛。
還好還好,沒大事就好。
馬玉陳心想,張遠這反應速度和功夫底子到底厲害。
換一個人,恐怕現在已經半死不活,頭破血流了。
他竟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調動身形泄去勁道,當真是後生可謂。
這會兒兩位導演才顫顫巍巍的走上前來,上下大量後,開口。
「真的沒事?」
「要不還是去醫院做個渾身檢查吧。」
「先不著急。」張遠抬手回絕道。
「哎,我們知道你敬業,可拍戲隨時都能拍,還是身體要緊。」老馬到底是自己人,趕忙勸說道。
「不,我說不著急,不是因為拍戲。」張遠指向不遠處:「而是咱們還有別的麻煩。」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裡倒著一匹黑馬,正是剛才將他甩下馬背的那匹。
此時這黑馬有進氣,沒出氣,渾身顫抖,四條馬腿凌空抽搐。
原本就帶著白沫的嘴角,如今更是雪白一片,一對馬眼也向上翻著。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馬鼻的吸氣聲逐漸虛弱,間隔越拉越長。
最終,那粗獷的鼻息聲隨風消散,微不可聞,那馬兒也徹底安靜了下來。
馬玉陳壯著膽子走上前去,稍加檢查後,面色灰敗,神情凝重。
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