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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5章 新和連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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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大柵欄,德遠社劇場。

這裡是相聲社最早使用的劇場,曾經淒悽慘慘,正應了那句老話,颳風減半,下雨全完。

有過後台演員比觀眾還多的時候,甚至還有過一張票都沒賣出去,提前下班的時候。

但也有後來人聲鼎沸,差點把賣票的小亭子擠塌的時候,也有成為全帝都黃牛最喜聞樂見,成天來排隊的時候。

其中艱辛,惟有親歷者才能真切明白。

而如今,對旁人來說,那些路過的群眾只會覺得。

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自清起便有的北曲《桃花扇》中的這一段,描述了南明滅亡後的南京,也描述了如今的相聲社。

不光在外人眼中,德遠社「樓塌了」,在自己人眼中,也塌了。

冷冷清清的劇場內,長條凳都翻著,放在四方桌上。

只有一張如往常般規整,並飄出陣陣茶香。

張遠和郭老師夫婦,便坐在這唯一一張「營業」的桌旁。

「哎……」郭老師嘆了口氣。

張遠來了後,他基本沒怎麼說過話,都在長吁短嘆。

一家企業在遇到危機,尤其是輿論危機時,最怕什麼?

老闆跳出來亂說話!

很多企業危機的根源,就是老闆的大嘴巴和傲慢。

西貝不就是這樣。

事實證明,很多企業能成功,和老闆的個人能力關係不大,在風口上,豬都能起飛,而關係,人脈則能把豬送到風口上。

郭老師雖然在風口上,但不是頭豬。

他和謙哥二人,就是當下華夏相聲界最強的捧哏和逗哏,無論從藝術還是商業角度,都毋庸置疑。

但性格決定命運這句話,是一點沒錯的。

正是他的性格,造成了如今的一切。

由於和記者「公開對線」這事鬧的太大,引起了過多關注。

其實這事一開始沒那麼嚴重,李鶴彪打人一事被報導,拘留七天,罰款200,行政流程已經在走了。

該處理處理,接下來若是不服,你就打官司,走流程。

可壞就壞在郭老師的性格和這張嘴上。

還和西貝一樣,老闆一旦出來發癲,事情就鬧大了。

郭老師這個人,但凡胡攪蠻纏,「舌燦蓮花」,其核心目的,終歸只有一個。

那就是證明自己的是「對的」。

不論和徒弟的事,還是孩子的教育問題,他都得證明自己的「對的」。

對了保持自己的正確,他會不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

然後……就被降維打擊了。

帝都的文化部門找上門,讓他停業自查。

沒有文件,不承認是上頭要求的。

因為這要求,是某些人找關係搞來的。

同時郭老師的話也的確惹得很多人不滿,尤其是新聞工作者。

郭老師罵記者的話打擊面太大了,約等於開地圖炮。

人家不聯合起來給你上強度就有鬼了。

讓你自查,已經是給你面子。

你不停業,那就不體面了。

你若是體面,就讓你體面,你若不體面,那城管,消防,市場就要輪番上門,幫你體面了。

才有了如今的關門歇業。

還不是一家歇業,是所有德遠社的相關產業都歇了,包括郭老師的飯館。

並且,發來非正式通知的那位,沒有告訴郭老師歇業的具體時長。

這下相聲社上下老小全都慌了!

在他們眼裡,這就是無限期整改,約等於倒閉。

張遠知道,這是有期限的,約莫也就一個月光景便過去了。

首先,這是一家每年給當地利稅數百萬的企業,並且養著上百號員工。

而且還是「明星」企業。

文化部門雖然提意見,但文旅,稅務,區政府都不願意德遠社真的關門。

並且在「打記者」這件事上,連央視都和帝都台有不同意見。

打記者是不對,但你硬闖別人家也不行啊。

群眾,尤其是網民反應也很強烈,最後惹得最高法出面澄清表態,記者即使持有記者證,也不能私闖民宅,特意公開做了說明。

這些都是後話,日後會好起來。

但相聲社的其他人不知道!

這些天徒弟們覺得天都塌了。

幾十號人輪流上門找師傅師娘哭訴。

有表忠心,有問咱們該怎麼辦的,有話都說不齊的。

當然,更有已經在做別的打算的。

而且這些悄咪咪另做打算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些哭的最凶,拼命表忠心的主。

在這種「危難時刻」,才更體現人的本性。

岳雲棚和孔老三倆人就是哭戚戚,說不出啥話的主。

李雲傑帶著之前當混混的老弟找到師傅,說咱們這個團體可能不行了。

我們家拆遷分了三套房,我和我弟弟一人一套,剩下那一套給您,就當報答教導之恩。

大徒弟何雲圍上家去哭了好幾趟,說誓死跟著師傅,哪怕要飯都幫師傅端碗。

然後轉頭就去和帝都台聯繫……

這些都是人,都是生活中會遇到的人,有善有惡,有真有偽。

最能決定一個人命運的,最能體現一個人本性的,便是危難時刻的選擇。

而今,郭老師把他喊來,就是想讓張遠也做出自己的選擇。

張遠故意一直喝茶,就是不說話。

這叫江湖,他先開口,能說些什麼?

無法責怪,為什麼搞成這樣。

先責怪了,對方夫妻一唱一和,自己反而沒立場。

所以得讓他們先說。

「師弟啊。」郭老師瞥了他一眼後,語氣低沉的開口:「現在的情況,你應該知道。」

「咱們團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

「困難啊。」

「今天找你來,是想談談,你有什麼看法。」

張遠放下茶杯,斜倚著身子,目光投向空蕩蕩的舞台,幽幽道。

「成年人,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爭論對錯沒有意義。」

「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

郭老師夫婦二人對視一眼,面色不太好看。

張遠說這話,是提前洞悉了他們的目的,並且說爭論對錯沒有意義,其實點名了對錯所在。

我都沒參與,還能是我錯了?

肯定是你啊!

「兄弟。」王慧操著津門口音開腔:「你見多識廣,交友廣闊。」

「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您也是團里的一份子,能不能幫著找人問問。」

「這事有沒有處理方法。」

張遠斜眼看了她一下。

孩子死了你來奶了,大鼻涕到嘴你知道甩了,美軍到門口了你明白拳頭才是真理了。

沒事不找我,有事就喊我,你當我什麼人啊?

張遠早知道會有這一出,一直憋著沒動。

他的計劃就是一動不動,坐視這一切的發生。

禍你闖的,擦屁股我來,你要是個漂亮大娘們我也就認了……

現在想起我是德遠社的股東啦?

張遠巍然不動,面色很冷,同時口中說出了更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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