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6章 細思極恐(1/2)
這場Too Young Too Native的戲份,拍了有六七遍才搞定。
其中五遍是陳可欣要求的。
正如張遠所想,導演有意將這場戲放在第一場拍攝,就是為了給片子定下基調。
這不是一部講述美國夢,訴說美國有多好,多先進的電影。
反而是一部帶著思考,披著青春勵志外衣,批判崇洋媚外主義的作品。
所以導演非常重視這場戲,不光體現出三位主角的性格,還展現了故事的主題。
七遍中的剩下兩遍是演員要求改動重拍的。
只不過不是張遠要求。
他對角色的理解堅定執著。
此刻剛入校園不久得陳冬青,正在進行從沒見過世面的農村娃到華夏頂級學府高材生的轉變。
剛開始轉,所以身上脫不去那股子質樸和天然陽光的味道。
積極向上,但略帶自卑。
他見過真實的老余,也看過很多資料,確定大學時期的余敏洪就是如此。
所謂自卑者必然自負,就是如此。
而陳冬青此刻只是跟著孟曉駿和王陽這兩位校園風雲人物身後的小跟班。
他嚮往兩人的自信,沉穩,對學習和大城市處變不驚,自己則相形見絀。
他想成為兩人那樣的人。
當然,最終他沒有成為兩人,而是遠遠超過了兩人。
張遠和老余吃飯時,問過他一個問題。
「你有想過去燈塔求學或者工作嗎?」
老余給出了堅定地否定答案。
新東方三位創始人中,老余是惟一一位沒有北美留學,工作經驗的人。
但張遠知道,他在瞎扯。
其實老餘一直想去北美留學,只是他畢業那年北美對華留學政策收緊,外加他成績不夠好。
後來偷偷背著學校搞托福班賺錢,也是為了攢錢自費去北美深造。
只不過賺著賺著,發現賺大了……
所以老余這人想去北美,但是個現實主義,他不崇拜外國,只是哪條路好走哪條。
國內能賺錢,他就果斷放棄了北美。
與那些寧願放棄國內高薪和優渥條件也要去北美刷盤子的主完全不同,他不傻。
但把老婆孩子送去加拿大定居這件事,又證明當年沒去成北美成了他的心結。
老余在他面前否定,明顯是為了掩蓋自己去不了這件事,假裝不想去。
張遠根據自己的理解和對老余的觀察,給自己的角色設定了嚮往,但不是如孟曉駿那般崇拜北美。
只是因為自己崇拜孟曉駿,進而羨慕他的理想。
他深挖了這個人物的想法,不是單純的非黑即白,認為北美不好才沒去過。
絕大多數人的20歲都是迷茫的,不知前途何在。
只有極少數人才年紀輕輕就有人生目標。
秉持著理解和信念,他的每一遍表演都會給出細微不同,陳導對此非常滿意。
如果每個鏡頭的表演都一樣,那我就成楊密了……
他會主動給導演選擇。
不用反覆拉扯溝通,畢竟他與陳可欣合作過,有默契。
那兩次演員叫停要求重拍,是鄧抄提出的。
張遠之前就聽說,鄧抄在片場是一個挺「作」的人。
想法特別多,尤其拍興奮後,一分鐘一個點子,各種即興發揮。
為啥他後來在跑男時節目好看呢……
聰明,願意思考,只是不一定對。
一會兒覺得該這樣,一會兒覺得該那樣。
張遠有些明白,他當年是怎麼被大鬍子和余敏搞玉玉的。
這種想法多的人,導演故意不理他,一點創作空間都不給,能憋瘋。
太活躍也不行,浪費大家的時間,他的想法大半都不行。
看他拍的喜劇就知道了。
所以第一天結束後,張遠打算給他上上弦。
「上回你們說吃飯,我沒空。」
「今天我請吧。」他接著請客的由頭,和兩人聊聊。
「別看這館子不大,我可是提前訂的。」張遠帶著倆人來到了一處居民樓下的飯館。
不大不小,看裝修有點老氣。
「不許嫌棄啊。」
「哪兒會。」鄧抄趕忙坐下。
張遠開始點菜。
鍋塌裡脊,紅燒牛尾,白崩魚丁,奶爆三樣,芫爆散丹,雞蓉乾貝……
點的都是當地特色菜。
「再來個獨麵筋。」他指著菜單點道。
麵筋就是炸起泡,成球狀的麵筋球,津門的麵筋與眾不同,味道特別好。
不光他們仨,劇組主創都在,能多點些。
「還有大菜,得預定,一會兒上。」
慢慢菜都上來,鄧抄和佟大位倆一個江西人,一個遼寧人,陳可欣則是香江人,這桌子菜大部分都沒聽過,更別說見過。
就一道奶爆三樣便讓他們開了眼。
還有用奶粉炒菜的?
炒的還是葷菜,內臟,並且吃著不是甜口,而是咸鮮口。
這就新鮮了,幾人連呼意外。
雞茸乾貝也口感奇特,芫爆散丹就是香菜杆爆肚,非常講究火候,還有那點胡椒粉和鍋邊醋。
鍋塌裡脊在這幾位眼中也很奇怪。
這菜是先在鍋中攤一個大蛋皮,再放上裡脊片一塊燒,然後一個大翻勺,有功夫,不能散了。
反過來後蛋在上,還得整個,一點不能碎,再勾上厚厚的芡汁,醬油口微甜。
誰都看過《七龍珠》,裡邊三眼老哥叫天津飯。
什麼是天津飯?
其實就是小鬼子照貓畫虎,用了鍋塌裡脊的技法,實際所謂島國名菜天津飯,就是鍋塌蛋炒飯。
不咋好吃,黏黏糊糊的。
「這是什麼呀?」鄧抄見到最後的大菜上來,他的性子格外好奇。
「這就是要訂的那道菜。」
張遠起身介紹道。
便是百多年前,愛因斯坦來華夏,讓他吃美了的那道扒海羊。
也是津門名菜,上頭蓋著整扇的魚翅,不是平時魚翅湯的那種碎翅,比一般的大排翅都大得多,小臉盆那麼大一扇整翅。
下邊是羊八件,都用高湯煨過。
這菜光材料成本就上千,更別說賣了。
陳可欣這個香江人聽到是魚翅就來勁,他們那地兒愛吃這個。
「我們的男主角大氣,一起敬他一杯。」
「大家動筷子,別拘謹。」
「來,這菜難得。」張遠招呼大家一塊吃。
吃喝一陣,體驗了津門特色後,張遠給陳可欣散了煙,都點上後開始聊。
「超,我看你今天對孟曉駿這個人物的表演有點猶豫。」
「是嗎?」鄧抄放下筷子。
「我覺得你不夠堅定,有些猶豫。」張遠抽了口後,繼續說道。
「嘖……」超想了想後,才張嘴。
「我看完劇本後有個疑問,剛好問你。」
「你說。」
「咱們這戲裡,好像在諷刺那些懷揣夢想,前往北美的人。」鄧抄說道。
「幹嗎好像啊,就是。」張遠斬釘截鐵的答道,同時看了眼陳可欣。
「就今天這場戲,台詞說的北美歧視永遠不可能消失,我的人物反駁。」
「我是有點含糊,尤其你在場。」超則看向他。
「我影響你啦?」
「你的存在就影響我了。」
張遠:……
那我走?
「我不是那個意思。」超趕緊解釋。
「你想,你是混好萊塢的對吧?」
「對。」張遠點頭承認,正是區區在下。
「去北美拍戲,肯定很賺錢。」
「還行。」他淡淡答道。
一旁的佟大位見他這表情就知道不止還行。
那數字恐怕會讓自己害怕。
「能賺大錢,應該就是好地方。」
「我的角色說,美國夢是人人都有平等的機會,這點只有北美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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