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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新時代的變化之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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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快遞不做加盟,所有站點全部直營,入職就簽勞動合同,五險一金、商業保險、高溫補貼一樣不少,快遞員的月收入在業內高出不止一頭。

結果就是大量的通達系快遞員成批跳槽到星火,整個快遞行業的末端運力被重新洗牌。

通達系被迫把加盟站點轉為直營的步子硬生生逼出來了。

星火快遞的負責人徐志斌有一句話在行業內流傳很廣:「我們不是來搶市場的。市場一直在變,會自己選擇更穩定的網絡。」

沒有喊口號,沒有定新規,星火快遞只是把自己變成了一個足夠好的樣板,示範力量有時比條文更深刻。

「三家都在做同一件事,把零和博弈變成規則共建。」

媧暫停了數據流的滾動,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一張行業協會成立儀式的新聞照片上。

照片裡,滴滴、黃團、餓了麼、星火快遞以及通達系的代表並排站在一塊寫著「新業態勞動者權益保障聯盟」的背景板前,背景板的左下角印著一個低調但絕對不會被忽略的標記,銀河科技的標識。

不是主辦方,不是發起方,是「技術支持方」。

王東來看著那張照片,眼神閃過一絲思索。

「媧,你說他們是真的想明白了,還是被逼到牆角沒辦法才改的?」

媧的回答很快,顯然它已經分析過這個問題。

「兩種成分都有。從決策的時間點看,黃團是在騎手成本居高不下、社保合規壓力越來越大、資本市場對虧損包容度持續下降的情況下做出這一輪實質讓步的。劉青則是在唐都細則出台、玄女飛行器的正式商用時間表越來越明朗之後,才下決心全面接入無人駕駛系統並啟動司機轉型基金。」

「他們最初都曾期望能沿用最熟悉的路徑,遊說、拖延、藉助複雜的法律設計把核心矛盾掩蓋在灰色地帶。直到他們發現這些手段在一個技術上不再依賴他們、輿情上不再畏懼他們的競爭者面前全部失效,才不得不正視一個現實:在這條路上,討價還價的空間已經不存在了。但促使他們從被動合規走向主動參與行業建制的,是另一個東西,恐懼。不是怕被監管部門罰款,是怕被擠出遊戲。」

「當銀河科技用無人駕駛車和玄女飛行器重構出行市場、用拼好飯的高待遇標準吸走最優質的騎手、用星火快遞的直營網絡吞掉末端穩定的運力,他們才意識到原來的護城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涸。而當恐懼的峰值過去,一種更具建設性的本能開始浮現。他們開始學會在同一個規則池裡思考自己的生存策略,試圖在統一的合規框架下重新劃分彼此的競爭賽道。不再比誰更會鑽空子,而是比誰的服務好、誰的投訴率低、誰的配送更穩定。過去比的是下限,現在比的是上限。」

王東來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唐皇城工地的塔吊還在轉,玄武電池產業園的銀灰色廠房在秋日的陽光下反射著安靜的光,遠處秦嶺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你剛才說他們開始比上限了。」

他轉過身,嘴角有了一絲極淡的笑意:「但不是因為他們有多自覺,是因為下限被堵死了。以前比誰更會鑽空子,外包、臨時工、不簽合同、不交社保,誰鑽得狠誰就成本低。我們把這條路堵死了,他們就開始比誰的服務好、誰的投訴率低、誰的配送更穩定。這才是正常的競爭。」

「商業競爭不應是比誰對勞動者更狠,而應是比誰對用戶更好。而最終讓這些看似分散的變化匯聚成一張網的,是同一個推力:當一個企業在技術上不再依賴傳統人力,卻又主動選擇給勞動者更高的待遇、更穩定的合同、更強的保障,它就不再是行業規則的跟隨者,而是規則的定義者。這種定義權不需要靠市場份額來證明,它會自動通過每一次價格調整、每一份騎手協議、每一次行業協會的表決票來擴散。」

「傳統行業聯盟的形成通常需要兩個條件:共同的利益,以及足夠長的博弈周期。星火快遞加上你們在行業協會裡推動的這套框架,把這個博弈周期壓縮到了一個極短的窗口內。壓縮的關鍵不是錢,是確定性,當所有人都看到,星火快遞在任何地區的運力組織在極端天氣下都能保持相對穩定,而通達系的末端網絡在同樣的天氣峰值下出現明顯波動,加盟商開始主動要求總部轉為直營。不是因為他們認同我們的理念,而是因為他們看到了數據,直營網絡的抗風險能力、服務穩定性、用戶復購率全部優於加盟網絡。這不是道德選擇,是生存選擇。從博弈論的角度看,他們進入的是一次『協調博弈』,不是囚徒困境那種零和遊戲,而是在多個可能的均衡點中,所有人都傾向於向更高效的均衡點收斂。」

「銀河科技做的,只是提前站到了那個均衡點上,然後告訴所有人:這裡有一條路,走得通。如果他們再繼續拖延這個進程,他們不是在和銀河科技對抗,是在和自己未來幾年的現金流、運力穩定性以及資本市場估值做對抗。」

「你說得對。恐懼會讓他們開始思考,但只有當他們發現遵守規則比破壞規則更有利可圖時,真正的轉變才會發生。所以這個行業協會最關鍵的條款,不只是社保和合同,是那條,配送規則和算法的制定權必須向騎手代表公開。這一條,等於是讓最底層的勞動者站到了規則制定的台前。不是旁觀,不是被通知,是真真正正坐在決策桌上。」

媧的屏幕閃爍了一下,電子機械音響起,附和著王東來的話。

「是的。而且這條款有一個隱含的後果,可能比它本身的直接影響更大。當騎手代表進入算法規則制定流程之後,平台就不能再把『這是算法的決定』當成推卸責任的擋箭牌。你和他們共同議定了規則,你就要對規則本身負責。」

「我覺得這可能是他們之前一直迴避設定行業基準的真正原因,不是算不過帳,是不想丟掉自由裁量的權力。他們習慣了在沒有任何外部約束的情況下,單方面調整騎手的配送時限、獎懲規則和定價策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一旦這套東西進入多方協商的框架,運營決策就從黑箱變成了透明的談判桌,這是比成本增加更讓他們難受的事。但現在不做已經不行了,這既是勞動保障的底線,也是技術倫理的底線。」

王東來看著那張草稿紙上自己畫的放射線圖。

每條線都指向一個不同的方向,網約車、外賣、快遞、零售、教育、醫療、航天。

「媧,你記得你以前問過我一個問題嗎?你問我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去做這些事,為什麼要主動讓渡短期利潤去換長期規則。我當時跟你說的是『技術-規則-分配-市場-技術』的閉環。現在這個閉環的第三環和第四環正在自己轉起來。更關鍵的是,第四環轉起來之後,會反過來強化第二環。當越來越多的行業接受了這套規則,規則本身就變成了競爭的門檻。遵守規則的企業,會獲得更穩定的運力、更好的口碑、更低的監管風險。不遵守規則的企業,會被市場淘汰。到了那一天,規則就不再需要由銀河科技來推了。市場會替我們推,勞動者會替我們推,他們自己的資產負債表也會替我們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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