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人心向背,來自底層員工的出聲支持(1/2)
網絡上關於銀河科技的陰霾,在後續的幾天,忽然被幾束最微弱,也最堅韌的光,撕開了第一道口子。
最先發聲的,是拼好飯的外賣騎手謝濤。
他的斗音帳號只有幾百個粉絲,平時發的都是送餐路上隨手拍的風景,偶爾有幾條抱怨天氣太熱或者電梯太難等的牢騷,點讚從來沒過過百。
但那天晚上,他發了一條不一樣的視頻。
鏡頭裡,他還穿著那件藍色的拼好飯工服,頭盔也沒摘,背景是他那輛電量見紅的電動車。
他沒有對著鏡頭說什麼慷慨激昂的話,只是低著頭,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我叫謝濤,拼好飯京城朝陽區的外賣騎手。」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送了一天餐後的疲憊:「這兩天我刷斗音,老看到有人說我們公司壞話。說我們壓榨騎手,說我們福利是假的,說我們搞人設騙人。」
他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但目光很直。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誰,也沒文化跟他們辯論。我就想說說我自己。」
「我之前在黃團幹了兩年。那兩年,我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天一睜眼,就欠站長二百塊錢,車是租的,一個月五百,電池是租的,一個月三百,工服是自己買的,一百八,保險是自己買的,一個月扣一百多。還沒開始跑單,就已經欠了一千多。」
他的語速不快,像是在回憶什麼不愉快的事。
「後來我想,跑快點,多跑幾單,總能掙回來。結果呢?平台算法越來越狠。一單配送時間從四十分鐘壓到三十分鐘,從三十分鐘壓到二十五分鐘。不闖紅燈根本送不到,闖了紅燈,被帽子叔叔逮住罰款,平台不管;出了車禍,自己躺醫院,平台不管。我那兩年,被扣過七八次錢,什麼差評扣兩百,超時扣一百,提前點送達扣五百。一個月拼死拼活跑六七千,結果到手就四五千。」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不是自嘲,也不是忿怒,而是一種如釋重負。
「去年我跳槽到了拼好飯。」
「入職第一天,簽合同。人事跟我說,這是正式勞動合同,你看清楚再簽。我說我看不懂,她說沒關係,我給你一條一條講。五險一金怎麼交,商業保險保什麼,底薪三千五怎麼拿,高溫補貼什麼時候發,降溫補貼什麼時候發,餐補多少錢,房補多少錢,績效怎麼算,年終獎怎麼算,講了快一個小時。」
「我當時就想,這不會是騙子吧?」
他又笑了一下,這一次笑容里多了點不好意思。
「第一個月發工資,我拿著工資條,對著銀行簡訊,數了三遍。八千七百多。我給我老婆打電話,我說老婆,這個月我能給你轉五千了。我老婆在電話那頭高興得不得了,聽到老婆高興的笑聲,我當時差點哭了,但沒好意思哭出來。」
視頻里傳來一聲電動車提示電量耗盡的滴滴聲。
謝濤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理會。
「去年冬天,我送餐的時候被一輛逆行的電動車撞了。腿上磕了個大口子,電動車也摔壞了。我當時第一個念頭不是疼,是完了,這個月白幹了。結果我給站長打電話,站長第一句話是:『人在哪?傷得重不重?我馬上過來。』」
「站長來了,陪我去的醫院。醫藥費公司全報了,休息那三天,工資照發。站長說這是工傷,公司買了商業保險,不用擔心。後來撞我那人的賠償,也是公司法務幫我處理的。我一分錢沒花,最後還拿到兩萬多賠償。」
他直視鏡頭,那雙因為常年風吹日曬而布滿細紋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我這幾天在網上看到有人說我們公司壞話。我不知道他們拿多少錢,也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我就想告訴你們一句:我謝濤,一個送外賣的,在這家公司,幹得踏實,幹得有尊嚴。」
「我不是在幫公司說話,我是在幫我自己說話。因為這麼好的公司,我不想它被人罵沒了。」
視頻結束。
沒有人能想到,這條只有三分鐘、沒有任何剪輯、沒有任何配樂的視頻,會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徹底點燃整個網絡。
謝濤發完視頻就去睡覺了。
他太累了,跑了一天,明天還要早起。
他不知道,在他睡著的時候,他的那條視頻,正在以瘋狂的速度傳播。
第一個小時,點讚破十萬。
第二個小時,播放量破五百萬。
第三個小時,評論區被徹底淹沒。
「看哭了,真的看哭了。」
「這就是底層打工人的真實聲音,那些造謠的人,你們敢讓你們的員工出來說話嗎?」
「我以前也送過外賣,謝濤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那種沒有保障的日子,我過過。所以我更知道,他說的是真話。」
「謝濤加油!拼好飯加油!」
但謝濤只是一個開始。
第二天早上,當謝濤被手機震醒,看到自己那可憐的粉絲數從幾百漲到幾十萬,整個人都懵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另一條視頻,又衝上了熱搜。
星火快遞的段平,也站出來了。
他的視頻比謝濤的更短,只有兩分鐘。
但他說的話,同樣讓人無法忽視。
「我叫段平,星火快遞魔都徐匯站的快遞員。」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沒睡好一樣:「網上有人說我們星火快遞壓榨員工,說我們是外包,說我們福利是假的。我不知道說這話的人是誰,但我可以告訴你,那都是放屁。」
「我就是那個去年被圓通的人打了的快遞員,當時我被三個人堵著打,電動車被掀了,臉上全是血。我當時想,完了,這份工作肯定沒了,說不定還得賠人家醫藥費。結果呢?我們站長孟海來了,第一句話是:『人沒事吧?先去醫院,所有費用公司出。』」
「後來,公司法務幫我打官司,對面賠了錢,拘留了十五天。我休息那一周,工資照發,公司還給我發了慰問金。」
他直視鏡頭,眼眶有些紅,但忍住了。
「我以前在申通幹過。那時候,說是快遞員,其實就是臨時工。沒有合同,沒有五險一金,沒有保障。一旦病了傷了,沒人管你。下雨天,站點說,『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走人』。」
「在星火快遞,不一樣。我們有勞動合同,有五險一金,有商業保險。夏天有高溫補貼,冬天有低溫補貼。每個月有餐補,有房補,幹得好有績效,幹得久有年終獎。」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那些在網上造謠的人,你們摸著良心說,你們真的了解我們嗎?你們知道一個穩定的、有保障的工作,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我不知道你們想幹什麼,但我知道,我不想回到以前那種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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