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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無人駕駛牌照落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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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都市交通委的會議室里,一場關於《無人駕駛網約車運營服務管理細則(試行)》的聽證會正在進行。

橢圓形會議桌旁坐著二十多個人,有交通委的官員,有法律專家,有網約車平台的代表,還有幾位受邀出席的學者。

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顯示屏,上面滾動著細則的核心條款——「申請運營牌照的平台必須與旗下司機簽訂正式勞動合同,並為其繳納社保」、「運營車輛必須配備完整的無人駕駛安全冗餘系統」、「平台需建立司機技能提升和轉崗培訓機制」。

劉青坐在滴滴代表席上,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但眼下的青黑連粉底都遮不住。

她的面前攤著一份細則列印稿,第十七頁的條款被紅筆圈了又圈,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

坐在她旁邊的是滴滴政府事務部的負責人老周,頭髮花白,在體制內浸淫了大半輩子,對各種政策文件的潛台詞了如指掌。

此刻他正低聲向劉青匯報著剛才在走廊里聽到的消息。

「柳總,我問清楚了,這次細則不是唐都市自己搞的,是上面點的頭。銀河科技在唐都跑了五年的無人駕駛測試,零重大事故,數據漂亮得挑不出毛病。上面覺得技術已經成熟了,決定讓唐都先試先行。」

劉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問道:「試先行?為什麼偏偏是唐都?」

老周苦笑一聲:「因為銀河科技在唐都,光刻工廠在唐都,玄武電池產業園在唐都,國家前沿技術研究院在唐都。現在的唐都,已經不是五年前的唐都了。」

劉青沒有接話。

她當然知道唐都的變化,常住人口從不足一千萬飆到一千三百萬,GDP從全國第十五衝到第七,新增的高新技術企業數量連續三年全國第一。

這座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而膨脹的核心動力只有一個:銀河科技。

「還有一條。」

老周壓低聲音,幾乎是耳語:「細則里那幾條關於司機權益的條款,不是交通委自己加的,是王東來提的。他在和市里開會的時候親自說的『無人駕駛可以上路,但那些靠開車養家餬口的人不能沒人管』。市里採納了他的意見,寫進了細則。」

劉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又是王東來!

她想起之前自己通過中間人傳話想和銀河科技談合作,王東來只回了一個字:「滾。」

她當時覺得這個人狂妄得不可理喻,一個民營企業,憑什麼對行業龍頭擺這麼大的譜?

後來她才明白,那個「滾」字不是狂妄,是底氣。

當你的技術領先別人一個時代的時候,你確實不需要對任何人客氣。

雖然明白這一點,可是她的心底還是恨上了王東來。

只不過,一直以來都沒有找到機會,也就只能把這份恨意壓在心底。

「柳總,聽證會馬上要開始了。」老周輕聲提醒。

劉青把思緒拉回來,翻開面前那份提前準備好的發言稿。

發言稿的核心論點是「無人駕駛技術尚未成熟,大規模商用存在安全隱患,建議延長試點期」。

但她知道這個論點站不住腳,銀河科技在唐都跑了五年的測試,幾千萬公里的真實路測數據擺在那裡,零重大事故。

這不是在實驗室里跑出來的數據,是實打實在大街上跑出來的。

她自己也坐過銀河科技的無人車,平順、安靜、精準,比大多數人類司機開得都好。

但她還是得說!

不是因為她相信這套說辭,是因為她身後的股東們需要她這麼說。

聽證會很快開始。

交通委的官員先介紹了細則的起草背景和技術評估結論,然後是專家發言。

發言的專家是唐都交大交通工程系的一個教授,頭髮花白,說話慢條斯理,但每一句話都帶著數據支撐:「……基於銀河科技過去五年在唐都市公開道路上的實際運行數據,無人駕駛系統在複雜路況下的決策準確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七,平均人工接管間隔超過十萬公里。這兩個指標已經顯著優於人類駕駛員的平均水平……」

劉青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七的準確率,意味著每百萬次決策中只有三次失誤。

這個數字比她預想的還要高,還要優秀!

專家發言結束後,輪到各平台代表陳述意見。

劉青是第三個發言的。

她站起身,走到發言席前,調出準備好的PPT。

屏幕上跳出幾組數據,正是滴滴目前在全國的註冊司機數量、日均定單量、司機平均收入、社保繳納比例。

「滴滴目前在全國有超過兩千萬註冊司機,其中大約八成是兼職,兩成是專職。如果按照細則要求,平台必須與所有司機簽訂正式勞動合同並繳納社保,我們初步估算,每年新增的人力成本將超過百億。這個數字,遠超滴滴目前的利潤水平。」

她頓了頓,翻到下一頁,上面是一張餅圖,顯示著滴滴司機的收入構成。

「更重要的是,我們的司機中有相當一部分是靈活就業者,他們可能白天在寫字樓上班,晚上跑幾個小時滴滴補貼家用;可能是季節性務工人員,農忙時回老家種地,農閒時出來跑車。這些人的流動性極高,如果他們必須簽正式合同才能跑網約車,很多人會選擇不跑。這對他們的收入是損失,對平台的運力也是損失。」

交通委的一位官員皺著眉毛,打斷說道:「柳總,我有個問題,您剛才提到滴滴目前給司機繳納社保的比例,我想問一下,這個比例具體是多少?」

劉青沉默了片刻,然後才說道:「目前大約有三成左右的專職司機我們協助繳納了部分社保,其餘都以靈活用工形式處理。」

官員翻了翻面前的材料:「根據我們的數據,滴滴旗下的專職司機,與滴滴存在實際勞動關係,但簽訂正式勞動合同的比例是多少?」

劉青自然是知道這個數據,這個時候這個官員問出這個問題,無疑是在拆她的台。

不過,既然問出來了,她也不能不回答,深吸一口氣:「目前大約有一成左右。」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交頭接耳聲。

那位官員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但那個數據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水面。

劉青繼續說:「我們理解政府推動無人駕駛技術發展的決心,也認可保障勞動者權益的重要性。但政策的落地需要時間,需要給企業一個過渡期。我們建議,細則的實施可以分階段推進,先在部分區域試點,再逐步擴大範圍……」

「……」

她合上發言稿,坐回座位,面無表情。

劉青知道自己的發言沒有任何破綻,但那幾個數據已經說明了一切:兩千萬司機,一成簽合同,五成交部分社保,剩下的全部是「靈活用工」。

這套模式在過去幾年裡為滴滴節省了多少成本,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現在,唐都市的這份細則等於在告訴她,這套模式該結束了。

聽證會結束後,劉青沒有立刻離開。

她坐在會議室外的休息區,翻看著手機。

屏幕上是一份內部會議紀要,標題是「關於滴滴無人駕駛業務戰略調整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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