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葉緋霜請君赴死(1/2)
逸真大師處理完病患,回到帳中。
蕭序朝他一笑:「師父。」
逸真大師心中警鈴大作,警惕問道:「你又在醞釀什麼壞水?」
「怎麼會?」蕭序拍了拍桌上的酒囊,「知道師父這陣子辛苦,特來給師父送好東西了。」
逸真大師確實饞酒饞得厲害,拔開塞子就是一大口,心滿意足地喟嘆一聲。
「沒你辛苦。」逸真大師撩袍在桌邊坐下,「這兩年幫長公主處理事務,挺累的吧?不過看你的臉色,比以前好多了,可見過得還不錯。但不能掉以輕心,還得繼續好好養著。你這副身子骨可一點磋磨都遭不得了,你千萬不能再胡作非為了。」
「在阿姐身邊,的確不錯。」蕭序給逸真大師斟了杯酒,「先前讓師父為我費心了,是我不孝。徒弟給師父賠禮,以後一定珍重自身。」
逸真大師覺得蕭序變化蠻大。
兩年時間,他仿佛沉澱出了二十年的閱歷,從之前那個一意孤行、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小郎君,變得鋒芒內斂,豁達從容。
逸真大師問:「你想起來了?」
蕭序說:「原來師父前世就免了我流落在外,這才有了我後來的錦繡人生,多謝師父。」
這是真想起來了。
逸真大師慈愛地摸了摸蕭序的發頂:「那你應當能明白,長公主為何非要讓你回去了。」
蕭序把玩著手中的鎏銅酒樽,點頭:「嗯,知道。」
他前世過的,是世俗意義上的頂好日子。應有盡有,呼風喚雨,沒有比他更好的了。
若把他強留在身邊,阿姐會覺得是在耽誤他。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不夠喜歡。
兩年多時間,他見識到了阿姐對陳宴的關懷和擔憂。
其實若換做他征戰在外,阿姐也會這麼記掛他。
若是他性命垂危,阿姐也會為他奔襲千里,也會為他傷心難過。
這都是毋庸置疑的。
但阿姐不會親吻他。
更不會當著三軍、親信的面,摒去一位攝政公主該有的穩重自持,旁若無人地親吻他。
愛意洶湧澎湃,淹沒所有邊界。
——
王宮裡沒有點燈。
山虜坐在王座上,借著清幽的月光,望著牆上掛著的赤金彎刀。
這是汗國的每位可汗才能使用的兵器,從開國大汗開始,一任一任傳下來。
這柄刀流光溢彩,每吞併一個部落、每攻占一座城池,就會在金刀上鑲嵌一顆寶石。
現在這柄刀上,已經鑲嵌了無數寶石。
然而沒有一顆是他鑲嵌上去的。
所以,他現在連握住這柄刀的力氣也沒有了。
草原綿延萬里,為何只剩了一座路林城?
山虜忽然笑了一聲。
這笑聲在空蕩蕩的大殿裡迴蕩,像一隻垂死蒼鷹的嗚咽。
山虜把臉埋進了掌心裡,想起了小時候,他第一次跟著父汗去行獵,父汗指著蒼茫的草原,對他和大哥說:「你們看,這都是咱們的疆土!以後,你們要用性命守護它,一隻昭人的腳都不能踏進來!」
他答應了。
他食言了。
當時的氣震山河、信誓旦旦,和現今的潰敗比起來,何其諷刺。
外邊忽然響起了喧譁聲。
「可汗,可汗!昭人攻城了!」
山虜的眼睛亮了一瞬。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