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她的聲音(1/2)
張利一直覺得葉緋霜和一般女子不一樣,三年前她在府衙大罵前任知府曹崖的光輝形象讓他記憶猶新。
別人都以為那是鄭二姑娘,但他知道是面前這位。
於是張利問:「鄭五姑娘,這個問題你是什麼看法?」
葉緋霜背靠著書櫃,笑道:「我覺得這不是孝不孝的問題。」
一句話,就勾起了學子們的興趣。
「諸位可想過,為何會有嫡母與生母之分?若每個人只有一位母親,不分嫡庶,當然就不會厚此薄彼了,對不對?」
立刻有人接話:「嫡子女自然只有一位母親,可庶子女就是有兩位啊。」
「你這不還是分了嫡庶嘛。若一個男人只能娶一妻,不能納妾,家裡不就沒有這樣的煩惱了?」
此言一出,眾人大駭。
頓時有人蹦出來:「你……你胡言亂語!男人三妻四妾,是古禮所定,順天而為!」
「你們討論孝與不孝,卻不說這『孝』所依附的禮法制度是否合理。為何女子要與別人分享她的丈夫?為何自己十月懷胎辛苦生出的孩子要認別人為嫡母,自己只能做庶母?這種制度,不就是對女子最大的不公?」
這等言論簡直驚世駭俗,惹來滿堂譁然。
「瘋了,我看你是瘋了!」一個衣著上品的世家子指著葉緋霜斥道,「你們鄭氏女果然狂妄悖逆,連禮法都敢非議!」
葉緋霜坦然道:「陳公子方才都說了,對於不慈的父母可以諫諍。那對於不公的禮法為何不能質疑呢?」
一位學子氣得脖子都紅了,拿一種無可救藥的眼神看著葉緋霜:「難怪陳公子會和你退婚,你這樣的女人娶回去也是敗壞家風,有辱門楣!」
還有人義憤填膺地說:「此女目無禮法,狂妄自大,就該即刻杖斃,給其它女人做個樣子!」
陳宴早就見識過葉緋霜的離經叛道,也因為禮法和她吵過不止一次。
但剛剛她的見解,還是有些震驚到他了。
他不得不承認,此時的葉緋霜比他高明。
他看到的是「孝」,而她看到的是「孝」下邊的東西。
他為什麼沒有看到呢?因為那種東西對他來說太正常了,就像河流、山丘一樣正常,沒有人會質疑這裡為什麼會有一條河流,那裡為什麼會有一座山丘。
什麼樣的人才會看到呢?被河流攔住去路的人,被山丘擋住視線的人。
葉緋霜坦然無懼,絲毫不擔心被杖斃,依舊笑道:「各位郎君急什麼?文辯不就是講究個百家爭鳴?你們不能一邊說思想自由,一邊又捂我的嘴啊。」
有學子反駁:「文辯是我們的事,豈有你一介女流胡說八道之地?」
「對啊,就因為我是女流啊。」葉緋霜點頭,「我身為女子不替女人說話,指望誰說?你們男人嗎?你們看得到嗎?」
「你……」
「各位急了,無非是因為我剛才的話觸及到了各位利益。如若我說,這禮法不對,禮法就該規定每個男人最少娶二十個女人,你們還急不急?怕是要樂壞了吧。」
「你血口噴人!」說話的學子漲紅了臉,「你根本就不知道廉恥二字怎麼寫!」
葉緋霜直接轉身,鋪開幾張紙,揮毫潑墨,以篆書、隸書、行書、草書、楷書分別寫了「廉恥」二字。
葉緋霜把幾張大字遞給那位學子:「喏,我不光會寫,我還會好幾種寫法呢!」
那位學子見她裝傻充愣,氣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提上來,一張臉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最後由白變綠。
蕭序在內室已經笑得不行了,要不是阿姐囑咐了不讓他出去,他非得揍得外邊那群人三天張不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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