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歸來 青松 濁淚（2/2）
再往外一看，天塌了，敵人距離青松已經只有咫尺之遙。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能怎麼辦呢？
似乎……只有投降！
但是，投降也是有講究的。
怎麼投降？
開什麼條件投降？
誰來負責引領投降？
哪個家族能夠從投降中獲得最大利益？
為此，青松城內爆發了一輪激烈的內鬥。
為了爭奪這個「帶頭投降」的話語權，各方甚至出動了此前連國戰的時候都捨不得派出去的家族武力。
但是很快，隨著外面的信息送進來，投降派懵了。
瀚海……呃不對，是侏儒的七曜花環商會，根本就沒給青松這邊談條件的機會。
負責交涉的這位侏儒聯絡官，算是侏儒族群中少有的大個子，身高足足有七十多厘米，穿上特製的三腳厚底長靴之後，都快趕上某些矮人的高度了，不過聲音還是改不了侏儒那相對尖利的嗓音。
侏儒也罷，矮人也好，甚至是淡水魚人，獸人短腳，似乎每一個個子不高的族群，都特別喜歡在說話時聲音高亢一些，似乎是在用「聲高」的放大來彌補「身高」的不足。
侏儒聯絡官爬到乘坐的轎子頂上，俯視身前的青松官僚。
「談什麼？沒什麼好談的，無條件投降！」
「所有職業者上交名冊，等待核實，放心，只要不抵抗，我們不會隨便殺人！」
「除了保持生存的必要個人物品外，其他綠松的資產必須封存待查，如果事後發現你們私下瓜分，或者是侵吞了屬於偉大侏儒之神的財產——」
「你們將會遭受最殘酷的懲罰！」
綠松的官員臉色陰沉，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拳頭，但停了好一會兒之後，還是無奈地鬆開，用不甘的語調辯駁道：「若是投降只是任人宰割，那我們為何要投降？不如殊死一搏！」
「青松城內，尚有勇士數萬，義民……」
「行了！」侏儒聯絡官的聲音如同鴿哨一般，截斷了綠松官員的話：「克魯格那傢伙跑的時候都沒帶上你們，難道不是因為你們都是一群垃圾貨色？」
侏儒的嘴一向很刻薄，不過，也總是能精準捅在綠松的肋骨上。
「敢打，能打的，早就在琉璃谷、新珀河、龍背川打沒了。」
「敢打，不能打的，跟著你們那位國王跑路了！」
「剩下的你們這些，一群既不敢打，也不能打的廢物罷了，還裝什麼忠臣良將呢？」
他直起身，稍微提了提蓋到地面的袍子，長袍子才能遮得住鞋跟。
「給你們一天時間考慮，明日見不到白旗，我們就要督促瀚海攻城了。」
「請他們來要債，每天的開銷可不小，咱們侏儒再有錢，也耽擱不起！」
臨走的時候，侏儒的特使甚至極富羞辱性的在青松的城牆上，貼上了若干交叉的的封條，上面赫然寫著：「查抄物品，嚴禁私動！毀失不補，後果自負！」
很明顯，在侏儒們的概念中，青松城已經不屬於這個垂死的綠鬆了，侏儒們就等著全面接受財產呢。
隨著侏儒聯絡官揚長而去，這下綠松不用爭了。
很明顯，就算爭到了這個「首席投降官」，充其量也就是跪的位置靠前一些，有啥意義？
在這種情況下，剛剛為了搶這個投降代表權爭得不可開交的綠松官員們，立刻又開始為把別人推上這個位置大打出手。
得有個替罪的代表，我們這些人是被迫投降。
嗯，被迫的！
爭來爭去，幾番僵持不下，倒還真讓他們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綠松王國外務大臣溫斯頓。
老頭已經徹底癱瘓了，被從府里抬出來的時候，嘴歪眼斜，口水橫流，別說行動和說話了，就連手指頭彎一下都要費老鼻子勁，全身上下能動的，好像就只剩下眼皮了。
但無論如何，老頭現在已經是綠松王國「留守」在青松城的最高官員了——公爵爵位，外務大臣，兩朝元老，身份擺在那裡，這個代表性還是有的。
綠松幾大家族的代表上前說明了情況，恭恭敬敬地向溫斯頓請示道。
「公爵大人，現在國王不知所蹤，闔城官員，茫然無措，只能來請示老大人！」
「屬下知道大人說話不便，所以斗膽問話，如果大人覺得應該投降，那便不用說話，默認就好！」
「若是大人覺得不該投降，那便搖一搖頭，擺一擺手，屬下們便知道大人的心意了。」
溫斯頓雖然全身不遂了，但似乎意識尚存，他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這是……推我進火坑啊！
一直斜著腦袋癱在抬床上的老頭，忽然劇烈地，但小幅度地掙紮起來。
老頭的瞳孔放大，嘴裡嗚嗚出聲，身體微微顫動，花白的頭顱拼命地往一邊歪過去……
不好，他要搖頭！
都癱成這樣了還能動，看來還是我們太大意了。
電光火石之間，離得最近的一名將領一把撲過去，抱住老頭的肩膀，扯著嗓子哭喊出聲。
「老大人，我們綠松慘啊，克魯格那傢伙丟下我們跑了，我們報國無門，只能來請老大人拿主意了……」
一邊哭，一邊用手悄悄按住了溫斯頓的腦袋。
溫斯頓掙了好一會兒，掙得滿面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了。
但一個癱瘓的老傢伙，怎麼可能擰得過壯年的職業者？
很快，老頭徹底力竭，就那麼定格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不就是默認了嘛！
「是，屬下們明白了！」
大家又抹了一把辛酸淚：「這就聽從大人的安排，投降！」
一群人恭恭敬敬地再次拜倒下去，為首的文官從身後摸出一份降表，請這位老大人「按」上了手印，飛馬送出城去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後，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綠松，完了！
那個曾經睥睨四野，威凌八方，橫跨兩河之地，坐擁千里沃野，被公認為人族三大之下，繁星第四強國的綠松，就這麼被無情擊倒，突然暴斃。
沒有轟轟烈烈的最後一戰，沒有壯烈的君王殉國，甚至沒有一個完整的葬禮。
只有一群急著投降的官員，一個用完之後無人問津的癱瘓老頭。
老外務大臣的瞳孔之中，倒映出這群熙熙攘攘的王國官員各懷鬼胎的身影，不知不覺之間，眼角之處，緩緩滾下一行濁淚。
————
收到了來自青松城的降表，瀚海很滿意。
這麼一座城市，能兵不血刃地拿下，總比還要打一場殘酷的攻城戰、喋血城頭要好得多。
侏儒也很滿意。
別看他們在談判過程中表現的趾高氣揚，不可一世，實際上私下裡，他們可是做了大量的工作。
要不然，城裡這幫傢伙怎麼會如此齊心。
沒辦法，財帛動人心，陳默領主可是說了，綠松的欠款，會根據收回的比例多少，給予侏儒一定的獎勵。
這城裡的一磚一瓦，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亮閃閃的金幣！
可別打爛了！
再說了，侏儒還指望跟著這位神奇的領主，摻和一手那什麼神奇的【證券交易所】呢。
現在好了，青松城舉旗投降，資產平穩落地，侏儒們樂滋滋的完成了受降儀式，然後轉手一份合約，將對綠松王國的債權，轉賣給了瀚海。
毫無疑問，這是一筆天文數字。
這邊合約落地，那邊在望月金閣的系統里，瀚海向侏儒出借的那筆巨額借款，就完成了平帳，呈現為「已償還」狀態。
至於這筆借款怎麼來的？那當然是侏儒向綠松放貸的時候，本金不足，從瀚海借的啊。
現在好了，綠松還清了債，侏儒也還清了債，大家無債一身輕。
只有瀚海，帳面上借出了海量的金銀幣，現在只收回了一堆需要慢慢消化和處理的「不良資產」，扛下了所有。
怎麼說呢……
還是太年輕！
在多個公開場合，瀚海陳默領主嚴厲的批評了赫蘭首席議政、領地財政部長、金閣首席、外司主任等等一系列官員，對這種「交學費」的行為，提出了嚴厲的警告。
至此，這場歷時約半年的「中原大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等等，是不是忘了什麼？
額，是的，瀚海和綠松之間的戰爭結束了，但是，綠松和翡翠之間還沒打完呢……
年輕的前鋯石領小公子迪莫，正率領著一支綠松的「殘兵」，連續砸開了天葉城和飛雁城的防守，完全收復了被翡翠侵占的領土，隨後繼續叩關北上，揮師急進，殺進了翡翠公國的本土。
現在，又到了翡翠公國的回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