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單騎破陣 獨角獸 女武神(1/2)
雲霧領的全境陷落,從流雲伯爵戰死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一個強勢的領袖,能夠憑藉個人魅力和水平,將身邊的人牢牢擰在一起。
同樣也會因為領袖的轟然倒塌,讓整個團隊被抽離了主心骨,瞬間分崩離析。
更何況,這裡面還夾雜了繼承人之間的戰爭。
在收到父親戰死,紫羅城要塞告破消息的同時,領地第一繼承人的大公子,立即帶著自己的親衛撤離了雲霧城。
他的道理很簡單:「父親都擋不住的敵人,我怎麼可能擋得住?」
遠在翡翠王城的二公子,迫不及待的發布了檄文,在哀悼自己父親的同時,也憤怒的申斥自己大哥不戰而逃的行為,認為第一繼承人已經沒有資格再作為領地之主。
繼承人能夠繼承的,除了領地,還有爵位!
哪怕是領地不復存在,一個伯爵的爵位,就算是降等也是子爵的爵位,至少能保證自己繼續呆在貴族的圈子裡面。
甚至,有朝一日重回雲霧,這個名頭可得占牢了。
至於三公子,流雲伯爵遭遇圍攻身死之後,流川抱著父親的屍體痛哭流涕,憤怒地質問:「你們不是答應我,不會殺他的嗎?」
「醒醒吧孩子!」
「你也看到了,我們勸降了這麼多次,是流雲伯爵他冥頑不靈!」
「沒有我們的支持,你永遠都沒有可能成為雲霧的領主!」
「你是要你的父親,還是要你的領主?」
「總不能兩個都選吧!」
說的沒錯,其實,從決定向對手屈膝的那一刻起,流川就沒有回頭路了,他的命運,已經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要怪,只能怪父親太精明,似乎早已猜到了自己有些別樣的心思,不僅拿掉了自己的軍隊指揮權,還隔絕了自己的對外聯絡,讓自己沒有辦法用溫和一點的方式來結束這場戰爭。
父親根本就不知道,神庭對雲霧到底滲透了多久。
自己只不過是那個位置最高的內應而已。
當綠松在正面戰場的失敗,逼迫這些貴族進一步向神庭出讓權利,得到了神庭更深度的支持之後,戰爭的結局就早已註定。
自己背叛或者不背叛,都是一樣的結局。
對,我早點投降,還能讓雲霧領繼續留在家族血脈手中。
當然,在父親帶隊勘察地形的時候,面對對方六名大騎士,數百職業者的伏擊圍攻,自己此前偷偷將父親唯一的一顆【生命永歌】,換成了燃燒血氣的毒藥,最終起到了一錘定音的作用。
自己也因此得到了褒獎!
流川努力的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擦乾眼淚,轉身接受了綠松王國的委任,宣告自己以領地留守最高順位繼承人的身份,繼承流雲伯爵之位,成為雲霧領的領主。
那是他此前二十多年心心念念,卻求而不得的東西。
唯一的區別,不過是由原先翡翠公國的直轄領,變成了綠松王國鋯石領的下屬領。
鋯石領是侯爵領,雲霧領是伯爵領,連爵位都不用降,就能嚴絲合縫。
當然,新雲霧領存在的前提,是綠松的大軍徹底剿滅一切反抗者,並守住這個戰果。
從目前的局勢來看,這一點似乎並沒有什麼疑問,翡翠公國甚至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沒有,就全線退縮,放任了雲霧的糜爛。
雲霧領的其他繼承人,大營中死了幾個,雲霧城又死了幾個,其他的或者去了翡翠王城,或者去了棲月王朝,無所謂了,總之,沒有哪個不開眼的,還留在雲霧這片死地。
有時候流川都會忍不住感嘆,或許正是因為父親太強,才養出了這麼一群廢物。
包括自己。
隨著領地最精銳的部隊大半葬送在敵人的圍攻之中,領治被綠松大軍攻克,剩下那些逃散在平原上的雜兵,覆滅不過是時間問題。
九月第三周,鋯石領的第五騎士帶隊,在雲霧最東北角的山區,圍住了最後一支抵抗軍。
這是曾經的雲霧領第一強軍【白雁軍團】,作為流雲伯爵的親兵衛隊,當伯爵死於敵手之後,其他部隊都能投降,唯獨這支部隊沒有任何投降的餘地。
他們只能死戰。
然後戰死!
在紫羅城下,這支部隊面對前方敵人高高掛起的伯爵屍體,後方城門緊閉的本方要塞,哀兵搏命,浴血奮戰,打出了超高的水準。
但終究是寡不敵眾,四千餘人的部隊傷亡過半,最終的殘部四散突圍,逃走了不到五分之一。
令綠松的各位將領完全沒想到的是,這支整體傷亡率超過八成,已經在決戰中被徹底打散的隊伍,其殘兵居然能夠再次在雲霧城完成集結。
並在剩餘的最高軍銜指揮,副將老夏爾的帶領下,將城中茫然無措的守軍組織起來,出城還了綠松王國一個漂亮的伏擊戰。
此刻的綠松大軍,面對的是對方領袖戰死,主力潰散,高順位繼承人逃的逃、死的死、降的降,如此一派大好局面。
雲霧領內各處城市幾乎是傳檄而定,先鋒部隊志得意滿,邁著度假般的步伐開向雲霧領治所——雲霧城,然後,在距離城市還有六十公里處,被重新組織的【白雁軍團】掐頭捏尾,攔腰斬斷。
綠松軍丟盔棄甲,屍橫遍野。
趁著本方軍隊士氣大振,夏爾毅然決然在沒有領主的情況下,組織起了雲霧城守城戰。
雲霧城是一座標準的大城,城牆高聳,城上安裝著重型弩車,還有翡翠公國宮廷法師親自搭建的水準之上的防護法陣,若是有心死守,不付出個幾十倍的傷亡,那是不可能隨便拿下的。
嘗試性的碰了幾回,頭破血流的綠松大軍,等來了他們的主心骨,鋯石領主瓦倫侯爵。
這位老奸巨猾的貴族,直接祭出了流川這位繼承人,開始對著雲霧城喊話。
攻心之戰的效果很好,對於大部分普通士兵來說,老領主的兒子做新領主,那就是領主家的家事,我們抵抗個什麼呢?
面對昔日三公子,如今新領主的勸降,加上那些高官厚祿,財帛美女的誘惑,很快就出現了通敵者。
儘管夏爾及時鎮壓了叛變,但已經勢單力薄的【白雁軍團】,勢必不可能長期維持住全城的局面。
在搖搖欲墜的絕境之下,這位從軍三十餘年的老將軍再次率軍突圍,棄城北走,試圖逃入翡翠公國的領地,找到躲避在外的大公子,或者二公子,重新豎起雲霧領的大旗。
不過,他們已經走不脫了。
這支部隊的成員不僅僅是士兵,還有大量的領地舊臣和他們的家眷,有牽掛和羈絆在公國之內,不願或無法投敵的職業者,有不懂太多道理,但是無法接受殺死領主的敵人統治的工匠和平民……
他們剛剛幫助【白雁軍團】守完雲霧城,現在,他們跟在軍團的身後,踉踉蹌蹌,哭喊奔逃。
夏爾能怎麼辦呢?把他們全都殺了嗎?
聰明的戰士早就跑光了,留在這裡的,都是傻子。
他們只能帶著和自己一樣傻的,跌跌撞撞的累贅,倉惶的一路阻擊,一邊北上。
最終,被對手團團圍困在了這片矮山之上。
「第五天,水源已斷,殺馬飲血,口渴更重,戰士多有嘔吐者。」
「可戰之兵不足五百,我部已走投無路。」
「邊關只在數公里之外,遙遙可望,但公國未見一人一馬來援。」
「已到雲霧消散之時,夏爾再拜領主於此無名之山!」
寫完了這封絕筆信,已經眼窩深陷的老夏爾,把信箋捏在手上,卻已經沒有了寄信的疾行梟,也不知道,該把這份信寄給誰。
回首四顧,一片淒涼景象。
焦土枯黃,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汗臭和腐敗的氣息,被斬殺的瘦馬倒在路邊,戰士們捧著頭盔,相互分享著一點點馬尿,或者馬血,時而發出幾聲劇烈的乾嘔。
傷兵們倚靠在岩石上,傷口在秋日的餘熱下潰爛,引來了嗡嗡的蠅蟲;
婦孺們蜷縮在一起,孩子發出微弱的、斷續的哭聲,讓母親們只能徒勞地拍撫;
人群木呆呆的看著山下,看著遠方,眼中一片死灰;
山風卷過,如同哀哀的哭泣,隱約帶來了上下的陣陣呼喊。
「夏爾將軍,領主敬重您的為人,願意放你們一條生路,只要你們投降,領主願意既往不咎,委以重任!」
「流雲伯爵的遺體,還掛在雲霧城頭呢,您不想去給老領主收拾後事,風光大葬嗎?」
「三公子總歸是雲霧領的血脈,投降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是為了保全雲霧領的幾十萬子民,你又何必拖著這些人,在這裡斷送了性命?」
「山上那麼多無辜的婦孺,你們抵抗的越久,他們就死的越多,何必呢?」
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勸降水平真的很高,不是單純的利益收買,還夾雜了許多直擊心靈的訴求。
抬手朝著領治的方向,有那麼一瞬間,夏爾仿佛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老領主的屍身,在雲霧城頭搖搖擺擺,等待著自己去給他收殮。
「將軍!您不能信他們……」
夏爾擺擺手,撐起身子,遙遙的對著山下,用盡最後的力氣爆喝一聲。
「你們那個新領主,都能看著自己的爹屍骸倒掛,日曬雨淋,我夏爾一個外姓,難道還在乎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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