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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特別徵召 南北大營 平原人族的噩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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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凜冽的北風,呼嘯聲越來越響,最終連成了一串長長的嗚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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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平原,腐沼部落聚居點。

這裡與其說是一個部落,不如說是一個大型的、雜亂無章的村莊。

粗糙的土木混合結構的房屋低矮而擁擠,泥濘的街道上隨處可見牲畜的糞便和垃圾,空氣中瀰漫著牲畜膻味、食物腐敗味和一股若有若無的、屬於大量獸人聚集而產生的濃重體味。

當然,這還算是獸人本部的「據點區」,外圍的附庸人族居住環境則更加糟糕。

藍星恆河蓮花聯邦的貧民窟和它一比,都能算的上「高檔住宅區」!

這裡是白鹿平原上眾多普通人族聚落的一個縮影,聚居於此的人族,大多是獸人侵入白鹿平原之後,被抓捕和奴役的人族後代,或者是從南方陸陸續續劫掠而來的奴隸及其後代。

經過一百多年的繁衍生息和潛移默化,人族已經完全接受了這種被奴役的命運,能夠在獸人領地上成為一個僱工,種地交租,混一個半飢半飽,這就是他們此生最大的夙願。

他們中絕大部分人已經忘記了人族的語言,只會說一些簡單的獸人俚語。

不過阿木是個例外,他不僅是個僱工,還會一些人族語言,儼然是這一片人族中少有的「體面人」!

他甚至有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被從南邊抓來的時候,他已經十歲了,雖然在這片平原上蹉跎了十多年,但他還沒忘記家鄉的語言。

阿木佝僂著腰,費力地將最後一捆乾草垛在搖搖欲墜的草棚頂上,儘管年齡並不算大,放在人族社會裡還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但在獸人部落,他已經算是個長者了。

這裡的人族平均壽命不足四十歲。

阿木搓了搓自己的手掌,手心粗糙得像老樹皮,布滿了一道道深深的裂口,沒有裂口的地方,則全是厚厚的繭子。夏日的陽光已經帶上了一絲毒辣,曬得他黝黑的頭皮沁出汗汁,順著深深的皺紋往下淌。

忙完了手上的活計,阿木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後背,渾濁的眼睛望向部落外圍那片廣袤的、綠意盎然的麥田。

麥子長勢很好,穗子已經開始泛黃,其中有那麼幾小塊,是屬於阿木租賃的麥田,眼看著再有兩個月就能收割了。

不過此刻,阿木的臉上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愁雲密布。

幾天前,腐沼部落的獺豨獸人管事,傳達了來自旗山大營的新命令,今年要加征五成的糧食!

這個消息像一塊巨石,壓得所有的僱工心頭喘不過氣,遇到這種人禍天災,他們的抗風險能力甚至還不如那些純粹的奴隸,畢竟奴隸有主人給吃喝,僱工可沒有。

這五成的加征,就像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直接要剜掉大家活命的根子!

家裡的一點存糧被掃蕩一空,就算自己在地里偷偷藏下了一點,再出去多挑些野菜蒿菜,怕是也撐不到下一個收穫季。

怕是又得提前從地里弄些水濟濟沒長熟的麥子來,先保著家裡人活下去。

「唉……」阿木嘆了口氣,拿起腳邊破了一個口的陶碗,喝了一口渾濁的、帶著澀味的涼水。

水能暫時壓住飢餓,卻壓不住心頭的恐慌。

明天怎麼辦?

「爸爸……」一個細弱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阿木低下頭,看到自己家的小丫頭正怯生生地拉著他的褲腿,小女孩面黃肌瘦,一雙大眼睛顯得格外突出,懷裡抱著一個更小的男孩,正在哇哇哭叫。

「爸爸,弟弟餓的一直哭,媽媽讓我來找你……」

阿木接過自己的小兒子,又摸了摸莉娜枯黃的頭髮,低低的啞聲道:「等晚上……晚上我再想想辦法……白天不能吃東西,別人都看著呢!」

女兒懂事的點點頭,但是還不懂事的兒子依舊哭個不停,哄了幾下沒哄好,阿木索性把孩子往旁邊一丟。

算了,等嗓子啞了,沒力氣了就該消停了。

女兒忍不住又湊過去抱起了弟弟,小聲的哄著,唱著那首阿木教給她的,來自遙遠南方家鄉那個小鎮的兒歌。

「月牙彎彎,拾穗尖尖;

灶火熄了,果子甜甜;

風婆子搖樹莫睜眼喲;

寶寶累了就歸家眠!」

「狗子鑽洞,夜鳥巡田;

麻布裹身,星塵鋪檐;

誰家崽兒偷摘酸果喲;

明日肚痛可莫怨天!」

「睡吧睡吧,月兒小小笑臉;

睡吧睡吧,娃兒長的圓圓;

睡飽以後長高高呦;

長大以後拿騎士劍!」

孩子或許是哭累了,又或許是姐姐的哄睡真的有了效果,慢慢安靜了下來,可就在此時,一陣刺耳的號角聲響起,瞬間擾動了整片營地。

緊接著,遠處傳來了獺豨獸人衛士粗野的吆喝聲:「集合!部落的男人到廣場集合!快!」

阿木心裡猛地一沉,不詳的預感縈繞在心頭。

他匆忙把孩子抱起,帶著倉皇失措的妻子和孩子,跟著慌亂的人流,踉踉蹌蹌地朝著部落中央那片不大的土廣場跑去。

廣場上已經黑壓壓地擠滿了人,幾乎整個腐沼部落的人族都被驅趕了過來,人群惶恐不安地低聲議論著,孩子們被緊張的氣氛嚇得哇哇大哭,又被大人死死捂住嘴巴。

廣場前方的一個矮土台上,站著獺豨的獸人頭領「豁牙」。

獺豨獸人是野豬族群獸人的一個亞種,有著顯眼的拱鼻,嗅覺極強,性情粗暴,不過此刻,「豁牙」彎腰弓背,正對著幾個大個頭獸人點頭哈腰。

老實的不像一隻野豬,而像一隻豚鼠。

看到人都來得差不多了,「豁牙」首領收起臉上諂媚的笑容,清了清嗓子走到台前:

「安靜!都安靜!你們的好日子來了!」

「奉血吼大將軍令,要徵調一批奴工去禿鷲崖礦場,為大軍開採礦石,部落所有十五歲以上,三十歲以下的男性,自己回家帶好糧食和衣物,明日一早,來這裡等待將軍派來的大人們挑選!」

「豁牙」的話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在人群中炸響!

禿鷲崖礦場!那是白鹿平原最著名的一片鐵礦場,獸人自然不會講什麼安全生產,勞動保障,而混在在其中的人族監工,為了向主子邀功,更是把壓榨發揮到了極致。

被徵調去那裡的人,能活著回來的寥寥無幾。

沉重的勞作、惡劣的環境、非人的虐待……那裡就是一個吞噬生命的黑洞!赫赫有名的死亡之地!

場地上哭聲和哀求聲瞬間響成一片。

「不!不能去啊!」

「大人!求求您!放了我們吧!」

「我們還要收麥子啊!沒了我們,麥子就爛在地里了!」

來自旗山大營的狼族軍官眉頭一皺,似乎極為厭惡這種吵鬧。

他猛地一揮手,身後的荒原獸人士兵齊刷刷地拔出了雪亮的彎刀,一股陰冷的殺氣瀰漫開來,瞬間壓滅了場上的哭喊。

這個夜晚,對於腐沼部落的大多數人族來說,都是一個不眠之夜。

阿木抱著一直哀哀哭泣的家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被抽走了,家裡剩下的這一大兩小,幾乎斷絕了生存的可能。

反抗,阿木從來沒想過,也不敢想。

營地里的人族卑微,低賤,愚昧,他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除了哀求,只會哭泣。

就算營地里所有的人都奮起反抗,也不過是給獺豨獸人多耗費些力氣,更何況,絕大部分的人族奴工只會引頸就戮。

逃亡的念頭,如同野草般,第一次在他的心底瘋狂地滋生。

可是,該逃到哪裡去呢?

到處都是獸人的部落,對於逃亡的人族,處死只是最溫柔的刑罰。

就在白鹿平原上,一個又一個阿木這樣的家庭,向他們所能想到的一切神祇哀哀祈禱的時候,因為白鹿平原發生的驟然變化,一位年輕的領主,乘船而來,靴子踏上了白鹿平原最東端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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