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歸來 整頓 大算計 小情懷(2/2)
陳默沉吟了半天,最終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置天霜城這幫老傢伙,只能先把卷宗擱置著,先硬著頭皮去見流霜。
小姑娘在院子裡練劍呢,隔著老遠就能聽到武器破空的唰唰聲。
陳默在院門口停下腳步,先是認認真真,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自己身上攜帶的各種被動觸髮式防護道具,然後示意衛兵推開了院門。
瀚海的領主府,是赫蘭首席議事長主抓的重點工程項目,整個風格突出一個大氣磅礴,但是,內飾一直顯得非常粗獷。
畢竟大漠之中條件有限,而陳默一直反對把資金用在那些毫無意義的地方。
就比如這處城主府的後院,按照原本的設計,應該是有樹有草有噴泉,有鳥有獸有假山。
陳默直接就給否了,雖然有錢,但他不打算為這片荒地多花一分錢。
由此造成的現狀就是,這院子裡面除了夯實壓平的地面,跟外面那片廣闊的淺沙硬土地幾乎沒有任何區別,別說花鳥蟲魚了,連根綠色的草都看不到。
陰差陽錯地,正好成了城主府里的私人演武場。
雪花飄飄,劍氣呼嘯。
流霜的身影在紛紛揚揚的雪幕中閃轉騰挪,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道銀亮的弧光,劈刺、衝撞、格擋……精準凌厲,流水行雲。
陳默站在廊下,沒有立刻出聲打擾,只是靜靜看著。
每次只要幾個月不見,小姑娘的進步就是肉眼可見,而且,這還是在天霜城已經沒人可以教導她,只能自己摸索的情況下。
與之相比,陳默同學在修煉的道路上,就屬於那種成績異常穩定的類型。
全靠開掛!
棲月的劍術風格走的是疾風迅雷,輕盈靈動的路線,天穹的劍術則講究的是一個大起大合,古樸典雅,而流霜現在的劍術,已經有點隨心所欲,不拘於形的意思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陳默的到來,流霜的身形越發的飄逸,幾個起落之間,場上竟然是拉出了好幾處殘影,看的陳默眼花繚亂。
一道風壓卷過,周邊鄰近的雪花仿佛忽然接受到了某種指令一般,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隨即紛紛向外避讓,就如同被一堵無形的力場隔離開來,在院內讓出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是收劍肅立的流霜。
小女孩一身修身的劍士服,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額角隱約可見細密的汗珠,在寒冷的空氣中化作縷縷白汽。眼睛裡亮閃閃的,仿佛含著幾顆星星。
「陳默!你回來啦!」
流霜把長劍丟給了站在旁邊的侍衛,幾個跨步就來到了廊下,臉上漾著毫無保留的笑容,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仿佛散發出了一股陽光般的暖意。
身邊隨行的林忠扭過了頭,太耀眼了,瀚海以前只有一個太陽,現在……有兩個了!
「嗯,剛回來。」陳默點點頭,張開雙手,做了一個迎接擁抱的姿態。
自從上一次流霜對陳默使了一招乳燕投林之後,兩位領主的見面禮儀就從標準的貴族禮儀三,變成了不那麼標準的貴族禮儀二十六。
不過現在沒有人對這個相對比較親密的見面禮儀有任何疑義,瀚海領樂見其成,天霜城覺得不夠。
流霜輕輕的靠了上來,小心的把腦袋側過,貼在陳默的胸膛上。
每每午夜夢回,她總是能想到那場大夢中的孤星獨照,孤立無援,對於現在這種狀態,就感到特別安心。
旁邊的警衛們紛紛長出了一口氣,太好了,防護沒有激活!
安全安全,通報安全!
簡單打完招呼,陳默就帶著流霜往外走去,邊走邊聊些劍術啦,領地啦,獸人啦,天氣啦之類上天入地,飛來跳去的話題,就這麼一路走了出去。
走出城主府大門的時候,外面的雪花下的格外大了,遠遠近近的建築屋頂,都開始覆蓋上了一層淺淺的白,一派銀裝素裹的景象。
少男少女走在前面,幾十名衛兵排出整齊的隊列跟在身後,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剛好既聽不到領主之間交流的私密,又能看到首領們矯健的身形。
很快,聽說領主出門,赫蘭和老文書都跟了過來,兩個領地的政客頭領,小聲的嘀嘀咕咕。
「他們,這是要出去散步?」
「誰知道呢,話說你們那位領主也真是心大,到現在也不問問去哪,就這麼跟著走……」
「唉……我家那位你還不知道,就算陳默領主帶著她一直走到海里去,她都不會多問一句。」
「這倒是,上次在船上抖成那個樣子,還死死抓著船幫不肯走,還是領主親自給抱下去的。」
「年輕真好,我們老啦!看到這些溫馨的畫面就容易感動,希望以後不會鬧什麼矛盾。」
「我估計鬧不起來,我家領主根本打不過你家那位……」
陳默和流霜在前面走了十幾分鐘,來到一處公共車站的站台邊停下。
流霜完全收起了鬥氣,兩人歪著頭靠近,低聲交談,周圍是紛飛的雪花,飄灑著落在他們的頭髮和肩上,畫面恬靜而美好。
沒過多久,一輛由兩頭地行龍牽引著的木製廂式公交車,伴隨著清脆的鈴鐺聲,緩緩停靠在站台邊。
雖然已經來了瀚海領幾次,但是乘坐這樣的公共運輸,流霜還是第一次體驗,彎彎的眼睛裡全是驚喜和好奇,左顧右盼,來回打量。
這種木製廂車,除去司機還有二十個座位,若是遇上出勤高峰期,連站票帶車頂票能擠下翻倍的乘客,是領地公共通勤的主力。
現在這個點早過了上工的時間,又趕上大雪紛飛,車上只有寥寥三五個人,見到陳默以後。激動到打招呼的聲音都變形了。
倒是沒有人磕頭了,瀚海兩年的悉心教育,總算是改掉了這個習慣。
只不過表面上的習慣好改,心裡留下的那些烙印,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拔除了。
哪怕是在發展了幾十上百年的現代化藍星國家,都依然還有很多喜歡跪人,也喜歡看別人跪的傢伙。
陳默微笑著安撫了一下領民,從身上掏出兩枚銅幣,丟進了車夫身邊的箱子裡,然後帶著流霜在前排坐下。
流霜縮著手,斜斜擠在陳默身邊,低聲問道:「你坐車,還要給錢啊。」
「嗯,要給的!我又不缺這個錢。」
「但是做首領的嘛,要注意上行下效,人本來就是一種貪心不足的生物,上面敢漏下一粒灰,下面就敢刨掉一座山。」
「我就是用這個形式提醒一下領地的這些官員們,他們心裡懂的!」
「你經常坐這種車嗎?夏爾叔叔和文書爺爺他們告訴我,要保持領主的威嚴,要跟領民保持距離,不然他們就會輕慢你,可是,為什麼你這裡不一樣呢?」
陳默笑了笑,「他們說的不完全對,要不要保持距離,得看你自己是什麼水平。」
「如果像你幾個哥哥那樣的傢伙,當然要保持跟領民的距離,不然啊,領民很快就會發現,哦,我們家領主原來是個蠢貨啊!」
流霜咯咯的笑出了聲,小腦袋一晃一晃的,讓陳默忍不住伸出手去薅了一把。
「和下面的人走的近一些,會讓一部分人失去敬畏之心,但也會加強和另一部分人的情感維繫,培養起自己的鐵桿,從對領地的價值上來說,肯定是後一種人比前一種人的意義更大。」
「前者最多只能叫做傭兵,後者才是真正的夥伴!」
流霜似懂非懂,不過眼神里滿是崇拜。
車輛緩緩前行,窗外的景色緩緩後移,隱約可見衛隊的騎兵分散在公交車的前後,車夫時不時搖一搖車頂的鈴鐺,發出到站提醒。
三站之後,車輛緩緩駛入了瀚海領工業區,在一個名為【還原車間】的站台停下。
「到站了,咱們下車!」
「帶你去把那個什麼試煉任務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