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驚雷乍破 火漫大營(2/2)
他們如同被掀開了廚房油膩案板下藏身的大批蟑螂,被揭掉了腐屍蒙皮下群聚的成群蒼蠅,轟的一下炸裂開來。
獺豨獸人戰士們在破片,衝擊和火焰中哀嚎一片,還能行動的的獸人驚慌失措的丟棄了一切,本能沖向最近的營地出口。
但是此刻的營地,哪有出口?
大門口塞滿了試圖逃亡的獸人小兵,他們互相推擠、踩踏、咒罵、撕咬,絕大部分身上都帶著或輕或重的傷,輕的或許只是被破片或者是倒塌的建築劃開了一道口子,重的,有的已經沒了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體重。
在這種情況下,一路上不斷有獸人滾倒,成為地上的一坨坨障礙物,繼續絆倒一個又一個隊友。
直到出現的高階戰士,如開路坦克一樣分開獸人,狂暴的衝撞和踩踏,硬生生在獸人之中犁開一條血路。
兵營的地面上已經汪起了漫過腳面的粘稠液體,那不是水,是混合了泥污的鮮血。
一腳踏去,紅浪飛濺。
除了酋長大帳和據點兵營之外,瀚海領還非常精準的打擊了武器庫、坐騎欄、薩滿神廟、獸神大廳、內城城門……
以上這些詳細的位置信息,都是由逃出來的人族苦工阿木提供的。
和之前預想的不同,進入獺豨獸人營地的商隊,其實沒能提供多少有價值的信息,畢竟作為商隊的人員去酒館飯店晃晃還行,內城是絕對不可能進的去。
但是阿木不同,他在獺豨獸人手底下生活了近二十年,內城的大部分建築,也是這些人族奴工們一石一土壘起來的,或者隔幾年做一次維修。
哪裡是酋長享受的地方,哪裡是戰士聚集的巢穴,哪裡儲存著武器,哪裡又是神廟……阿木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只需要在瀚海領攤開的衛星圖上稍加辨認,就能完成攻擊行動所需的至關重要的辨識定位。
而這一輪無差別的高強度轟炸,還帶來了一個連瀚海領都未曾完全預料到的後果。
獸人們因為喜愛這種獨特的氣味,在內城堆積了大量的「黑泥」,也就是那種從沼澤深處滲出,令人獸人沉醉其中黑色粘稠半固體。
經過長期的擺放,這些徹底揮發了輕質組分之後的原油殘渣,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上好的可燃物。
外圍的人族不敢囤積這些東西,一來是因為對這種氣味沒有這麼沉迷,二來就是人族那簡陋而密集的窩棚,再配上此類天然瀝青,來個火星就是大型燒烤現場。
但內城獸人的建築絕大部分是土石結構,所以他們敢於肆無忌憚的在牆根下,道路旁甚至是後院內,如儲蓄一般存放著這些「好香」的小東西。
此刻,這些「珍寶」被爆炸點燃。
火勢幾乎在瞬間就連成一片,紅光沖天而起,貪婪地舔舐著一切可以燃燒的物質,甚至包括那些逃跑不及的獸人本身。
空氣中開始瀰漫開一種混合了燒焦毛髮、血肉、木材和那種特有瀝青氣味的怪異氣息。
紅色映照著大半個天空。
在內城遭遇強力打擊的時候,外城的人族已經開始了勞作。
當苦工和奴隸的,難不成還能睡懶覺?藍星的打工人都沒這個命!
在獸人大大小小的頭領們還在睡夢裡舔舐床榻的毛皮時,人族和底層獸族都早早開始了忙碌。
奴隸們生火、擔水、準備牲口飼料,整修農具;苦工們則是還能弄一頓熱飯,為一天的體力活補充些許碳水,空氣中飄蕩起薄薄的炊煙,直衝天際。
然後,爆炸聲打斷了寧靜。
震動剛開始的一瞬間,外城有那麼短短几分鐘的驚駭,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地動山搖的震顫,讓整個外城的奴工聚集區一片慌亂。
低矮破舊的窩棚劇烈搖晃,塵土從屋頂簌簌落下。人們驚恐地抱成一團,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年輕人拼命呼喊自己的家人,年長的老人則跪在地上,向所有知道的神明祈禱。
終究是有些反應快的人率先喊了起來。
「部落戰爭!部落戰爭打起來了!」
「神明啊……這火……只打獸人老爺?」
「不要動!都不要動!別想著逃跑,等獸人老爺們……或者新的獸人老爺們來安排!」
當他們逐漸確認,火光和轟鳴大半集中在獸人的內城,零星的爆炸落在據點外緣的哨卡,中間這大片大片,擁擠不堪的奴工聚集區,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之後,幾十上百年被訓練出來的服從性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人族奴隸非常乾脆的雙手抱頭蹲下,獸人苦工則是就地一躺,露出胸腹一動不動。
這是他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面對部落戰爭,表達無害和臣服的方式。
只要不亂跑,不反抗,等新的獸人老爺控制了局面,終究還是需要這些奴工給他們種地、幹活、創造價值的——無非是換一個主人,換一種花樣的皮鞭而已。
就是內城的屋舍又要重新修一遍了……
大部分人的惶恐慢慢轉為了麻木,還有少部分心思活絡的人,則是充滿了期待。
「這次來的不知道是哪一支的獸人部隊?動靜這麼大!」
「仔細看著點等會是什麼顏色的旗子,可別掛錯了。」
嗯,獸人對顏色其實很敏感,偏執的敏感。
因為相當一部分獸人,都有先天基因帶來的某種色系的色盲,這就導致他們只能辨認出一部分顏色。
比如貓貓狗狗兔兔鼠鼠之類,絕大部分都從遠古獸族祖先那裡繼承了二色視系或者是全盲色系,這要是放藍星上過紅綠燈,那跟賭命沒什麼區別。
就連經歷過高等教育的陳默同學,都被外面流傳已久的荒誕知識誤導過,在收下老牛之後的一段時間,還非常小心的詢問過,紅色是不是會讓牛頭人一族感到不安。
結果呢,牛族是天生的紅綠色盲,壓根就分不出什麼是紅色。
因此,獸人部落打出來的主旗幟顏色,大多是他們自己辨識度最高的顏色,而白鹿平原上的人族奴隸和獸族苦工也有了經驗,看到對方打的什麼顏色的旗幟,就趕緊弄一塊差不多顏色的布匹、木板甚至塗上顏色的石塊舉起來,這就是一種對新主人最快速度表示臣服的姿態。
「來個新主子,之前的那些監工要倒霉了吧!」
「我們要是能提前投靠過去,說不定能混個監工噹噹,俺也能拿鞭子抽抽那些傢伙的賤骨頭!」
「呸!你自己不就是天天被抽的賤骨頭!還想當監工?」
「賤骨頭怎麼了?賤骨頭也想嘗嘗抽人的滋味兒!」
「……」
隨著既定的三輪火力覆蓋完成,瀚海領的地面突擊部隊開始了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