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戰術 戰略 新視角(1/2)
獸人開始極速向北方撤退。
薩格里斯能被稱為獸人中的智將,就是因為他是獸人中少有的理智派。
不上頭!
在空軍遭遇重創之後,薩格里斯·血吼沒有絲毫猶豫,堅定的下達了撤退命令。
他不僅放棄了圍攻天霜城,放棄了繼續向東關嶺山口進軍的預案,還放棄了所有之前計劃好的在這片區域內搜索和劫掠的方案。
就這麼毅然決然的,指揮著明面上依舊浩浩蕩蕩的大軍,如同退潮般湧向來路。
在撤退的時候,血吼大將依然維持了極好的軍事素養,有條不紊的傳達著作戰命令。
「全軍轉向東北!沿剃刀走廊原路返回!」
「後軍變前軍,率先開拔!營地守軍及側翼護衛部隊,加強警戒級別!」
「狼騎兵散開,遮蔽兩翼!擴大偵查範圍!」
「飛龍……剩餘飛龍部隊,升空進行遠距離警戒,但不得脫離地面狼騎兵的接應範圍!」
薩格里斯的命令清晰而準確,在他的指揮下,部隊分成了前、中、後三部。
前軍由受損較輕、建制相對完整的部落組成,負責開路;
中軍保護著輜重和傷員,速度緩慢卻持續前進,不停不歇;
後軍則由血吼自己的親衛和部分部落精銳構成,搭配著殘存的狼騎兵和寥寥數頭驚魂未定的雙足飛龍,警惕地作為斷後部隊;
在兩翼更遠的地方,大量的狼騎游弋著,試圖織成一張巨大的警戒網,隔絕一切可能的窺探視線。
一切看起來還是有條不紊的樣子。
但血吼大將心裡清楚,士氣被打散了!
從表面上看,這支軍隊依舊保持著獸人軍團應有的骨架,行進間頗有章法。但只需稍稍靠近,便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低氣壓。
往日裡獸人行軍時,秩序往往顯得有些紛亂。
各個部落的獸人們大聲呼和,隊列走的歪歪斜斜,時不時發出狂野的大笑和污穢的粗口,偶爾還會看到因為拌嘴而衝出隊伍單挑的暴躁獸卒。
但這就是獸人隊伍的底色,甚至,薩格里斯一直認為,這就是獸人大軍底層戰士活力四射的表現,當遇到敵人時,他們就是這樣嘎嘎大叫,罵罵咧咧,揮舞著武器衝鋒向前。
但是現在,回撤的隊伍,太安靜了。
他們不再交談,不再發出挑釁的戰吼,甚至連抱怨和咒罵都消失了。
大多數獸人只是一味的低垂著頭趕路,粗重的喘息聲中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
從一雙雙黯淡的眼神中,看到的只有深深的茫然。
昔日獸人們喜歡在行軍時袒露身軀,把自己的傷疤裸露在外,這是獸人們勇武的象徵,每多一道傷疤,仿佛就標記著一份榮譽。
但是此時此刻,他們一個個把自己裹的緊緊的,甚至就連被托架和抬動的傷員,都用破碎的皮毛緊緊捂住了臉。
各個部落的戰士麻木的聽從著號令,整隊,轉向,布置警戒,行動間甚至比平時還多了幾分秩序,但是薩格里斯心裡卻感到格外淒涼。
一種低迷而哀怨的氛圍,如同瘟疫般在隊伍中蔓延,偶爾有座狼發出不安的低嚎,都會被騎士很快的勒住,生怕這動靜引來什麼可怕的東西。
他們只是想離開這裡,越快越好,離那座詭異的人族城池,越遠越好。
獸人隊伍那種血氣之中飽含的活力消失了,留下的只是一片死寂。
薩格里斯懷疑,如果此刻遇到一支人族主力部隊,自己的大軍還有沒有勇氣正面迎上去。
又或者,頃刻崩潰!
應該是崩潰的可能性更大吧。
對於這種多部落集合體來說,優勢的時候,部隊氣勢如虹,劣勢的時候,那就是一盤散沙。
薩格里斯的撤退布置,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但他心裡始終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敵人,真的會就這樣放自己離開嗎?
回想之前的交鋒,每一次都是在獸人仿佛觸手可及勝利的那一刻,對方才突然出手,以那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將獸人的希望碾得粉碎。
那種感覺,不像是在進行一場戰爭,更像是一隻狡猾的貓兒在逗弄爪下的獵物,一抓一放,盡在掌握。
甚至戰後復盤,連自己出動空軍進行斬首突擊的決策,都像是早已落入對方精心設計的陷阱之中。
擁有如此心機和手段的敵人,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已經遭受重創、士氣瀕臨崩潰的獵物,就這麼全須全尾地逃回巢穴?
理智告訴他,這絕無可能。
放眼四周,原野上空空蕩蕩,只有風捲起的塵土氣息。
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他更加毛骨悚然,他總覺得在一個個看不見的角落裡,有無數雙冰冷的眼睛正注視著自己這支狼狽北歸的隊伍,等待著最佳的攻擊時機。
這位被寄予厚望的出征將領,深吸了一口充滿鐵鏽和焦糊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儘可能多的部隊帶回去。至於回去之後如何面對大酋長的震怒,如何平息各部落的怨氣,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傳令下去,加快速度!必要時,拋棄輜重,全速返回大營!」
————
薩格里斯猜的沒錯,瀚海領的年輕軍官們,一直死死的盯著這支撤退的獸人大軍,尋找著隨時咬一口的機會。
因為陳默領主的嫡系幾乎都是【火炬少年團】的學生,所以,這個軍官團的年齡低的過分。大量的少年和青年,配上寥寥幾位相對「年長」的成年人,便組成了瀚海領最高軍事指揮的核心班底。
他們系統地學習過最先進的戰術理論,精通那些被領主稱為「科技」的稀奇古怪的打法,思維敏銳,充滿銳氣。
當然,過於稚嫩的年齡和缺乏足夠實戰閱歷的短板,也讓他們在某些時候,顯得過於激進和理想化。
巨大的簡易沙盤上,一條代表獸人大軍撤退路線的黑色軌跡蜿蜒指向東北。陳默抱著手臂站在沙盤前,聽著各級軍官們匯報前線偵查到的敵情動態,以及那充滿進攻欲望的軍事建議。
「領主大人,獸人撤退序列保持完整,後衛和兩翼的警戒非常嚴密,但整體士氣極其低落。」
剛從天霜城前線晝夜兼程趕回來的卡加,身上還帶著風塵僕僕的痕跡,但眼睛裡卻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光芒。
剛剛立下奇功的激動尚未平息,這位年輕的小半人馬指揮官,迫不及待地想要率領野戰軍再干一票大的。
「我們參謀部商議了很久,認為可以提前在這邊設伏!」
卡加在地圖上的某個點重重的畫了個圈,那是剃刀走廊的中段位置,非常接近鮮血要塞的位置。
「主要有兩點考慮!」
「第一,地形優勢!」
「這裡南邊是連綿的沙丘,北邊是旗山脈的余支,通道在這裡收窄,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瓶頸。只要提前占領兩側制高點,架設重機槍和榴彈炮,就能形成完美的交叉火力網!」
「獸人哪怕實力再強悍,也很難衝上我軍的陣地。」
「第二,從這個位置向北,再有幾十公里就能抵達獸族大營,我們認為,獸人這支敗軍越靠近自己的營地,就會越迫不及待的要逃回去,戰鬥欲望就會越差!」
「如果在這裡發動攻擊,只要留出一條看起來的逃生通道,大部分獸人可能都會選擇逃跑,可以最大程度降低我軍遇到的抵抗!」
「我們可以在前面再擺一片雷場,徹底掐斷這些獸人的歸途!」
陳默哈哈一笑:「這都用上圍三闕一的計策了,說吧,誰給你支的招,是不是那個讀《孫子兵法》的小傢伙?」
卡加有些羞赧的撓了撓頭:「恩,就是馬前卒,我覺得他出的主意不錯!」
實際上,整個計劃完全擺開,看起來確實布置的相當嚴謹而周密。
剛剛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正是自家部隊士氣如虹的時候,敵人如同喪家之犬般逃走,卡住合適的地形,充分發揮熱武器的威力,完全有可能把這支獸人部隊堵在路上。
尤其是前段機槍加地雷陣,後段白磷燃燒彈封路的打法,連彈藥量的儲備情況都全數納入了考慮之中,計劃實現的可能性極大。
看著一雙雙興奮而充滿期待的眼神,陳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環視一圈後,繼續一個個點名。
「林恩,」陳默點名,「你怎麼看?」
年紀最大的城防軍負責人林恩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領主,這確實是追擊擴大戰果的好機會。以我野戰軍的機動和火力,哪怕不能全殲敵人,至少也能給敵人造成重大殺傷!」
「保國?你的意見呢?」
「我聽領主的安排!」
「少拍馬屁,說你的想法!」
「乾死這幫獸人!」
「馬前卒呢,再出來說說。」
「領主,這就是我們商議的計劃,就是要抓緊時間,不然,可能就截不住了……」
陳默挨個點完了自己看中的這些指揮官,目光時而掃過沙盤,時而看向帳篷內一張張年輕,充滿戰意,躍躍欲試的面孔。
這些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軍官團,是瀚海領未來的脊樑,他們渴望戰鬥,渴望功勳,這是好事。
哪怕陳默自己,也想一口氣幹掉這些討厭的傢伙。
但是,他更相信來自東夏參謀部的判斷。
得讓他們看到更遠的地方!讓這些年輕的雛鷹,學會從更高的天空俯瞰戰場。
「都先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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