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波折 人性 新生(1/2)
第414章 波折 人性 新生
白鹿平原的發展,自然不可能一帆風順。
實際上,在前面的幾個月中,屢屢發生各種各樣的奇葩狀況,今天這裡傳來貴族子弟毆打村民的消息,明日那邊就爆出水利設施被惡意破壞的醜聞,甚至個別區域,用烽煙四起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按照瀚海領如此詳盡的執行、監督與保障方案,常理來說,應該不會有哪個勢力在付出了大量金錢,供應了大量人才之後,還要作死的去給瀚海領製造事端,引發衝突。
畢竟,招標文件上可是白紙黑字的寫著違約條款和連帶責任。
只不過,常理並不總是通用。
事實上,能達成與瀚海領合作的這些國家或勢力,在主觀上或許確實沒有惡意,但在客觀上,仍然存在許多他們自己也無法掌控的情況。
例如,個別貴族子弟的利慾薰心,故態復萌。
就如同許多奴隸看到老爺會情不自禁的下跪一樣,不少老爺看到奴隸,也會忍不住揚起鞭子,這是一種雙向條件反射。
那些在舊秩序中浸泡了十幾年、幾十年的年輕貴族們,哪怕在玄水城的培訓課堂上能把要求背得滾瓜爛熟,一旦脫離了那個被嚴格約束的環境,面對真實的世界,舊日的幽靈便會悄然回歸。
看到那些滿臉苦相,身形佝僂的奴隸,就會忍不住產生由內至外的生理性不適。
就和藍星上某些天龍人看到大陸仔、城裡人看到鄉巴佬一樣,這種生理性不適有時甚至能壓過理智。
試點開始僅僅兩周,因為「無法忍受和奴隸平等相處」,「空氣里都是令人作嘔的愚昧氣味」等理由,申請退出崗位的官僚和吏員就達到了二十餘人。
對於這些人,瀚海領還算是客客氣氣,同意申請,安排交接,扣取保證金,通知原單位過來領人,這事也就是給瀚海的人事組織部門稍微添了點小麻煩,在這傢伙的檔案上,會被打上一個鮮紅的標記。
基本就等於永不錄用了。
更糟糕的,是那些受不了又不肯走,留下了又忍不住的傢伙。
臨海郡中部的梅子村,發生了委派老師在課堂上毆打學生,致人重傷的惡劣事件。
那個來自溪月十三部的小貴族,因為一名奴隸出身的孩子頂撞了自己,竟暴怒地舉起厚重的石板,狠狠砸向了孩子的頭顱,鮮血當場染紅了課堂,也染紅了其他人驚恐的眼睛。
事件發生當天,溪月留學生團的領頭人、長矛部落的卡修就飛馬前往梅子村現場,當著一眾驚懼的村民和聞訊趕來的瀚海治安官的面,拔出腰間的彎刀,乾脆利落地把癱軟在地的小貴族的人頭摘了下來,回到玄水向陳默領主負荊請罪。
如果是瀚海領來主持審判,這傢伙或許罪不至死,但是就像這傢伙蔑視底下賤民的生命一樣,溪月的貴族們同樣蔑視著他的生命。
這就是繁星大陸的常態。
瀚海要走的路,還長著呢。
這一惡劣事件,在通過廣播系統向整個臨海郡通報之後,又掀起了一輪不大不小的「請退潮」。
然而,這還只能算是負面效應中最小的一類。
試點第三周,占星家們所說的惡犬之周開始,臨海郡的土地上發生了多起惡性暴力事件。
這些事件不再是孤立的情緒失控,而是顯露出了一定的蓄意破壞性。
發起者都是來自各勢力的官吏,他們的攻擊有針對奴隸的,有針對平民的,有針對領地公共設施和物資儲備的,甚至還有針對屬地其他勢力同僚的,手段也從簡單的挑唆,鬥毆,逐漸升級為縱火、投毒和攻擊重要設備設施。
短短十幾天時間內,光是【啟明星】這種「天賜神使」,就有七台遭遇了不同程度的破壞。
負責行政管理服務團隊考核的赫蘭勃然大怒,對著被緊急叫過來的各部勢力代表掀了桌子。
「你們必須承擔由此引發的一切責任,瀚海領有權保留採取一切方式處置的權利!」
「包括戰爭!」
各部代表們也極為難堪,能夠參加第一批次招標的,已經是各大勢力精挑細選出來的人手了,按道理,怎麼也不應該有這麼愚蠢的人存在。
一點都看不懂形勢,真把瀚海還當做區域小勢力嗎?
偵騎四出,飛羽長鳴。
很快,經過了各國對本方人員技巧嫻熟的大記憶恢復術幫助,審訊結果熱騰騰的出爐。
這幫人果然不是蠢,就是單純的壞!
惡劣行徑的動機都來自於紛爭:一種是內部紛爭,某些在國內相互不和的政治勢力,想借著瀚海領這片土地給競爭對手下絆子。
還有一種是外部紛爭,也就是一個勢力埋在另一個勢力中的釘子,利用這個機會,蓄意製造事端,製造目標勢力和瀚海領之間的關係裂痕。
紛爭鬥的最凶的,就是霧月神庭。
神庭的派遣人員,雖然都是由彩虹聖城一系選拔而來,但經查,其中有好些都是其他聖城放在彩虹聖城的內鬼,他們接受的命令,就是來這裡給彩虹聖城和瀚海領之間製造矛盾。
當然,彩虹聖城自己也不是什么小白花,當年在青空聖城主持的綠松王國,就安插了諸多眼線,還曾經在戰場上給過逃亡中的流霜郡主不少幫助。
彩虹聖城的潛伏人員,也在給其他勢力潑髒水,捅刀子。
各個國家和勢力,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些許陰私手段,而這幫傢伙之所以這麼有恃無恐,是幕後的主使者給了擔保或者承諾。
比如,同為「神之子民」,因為有來自其他聖城的「神之印記」庇護,理論上,這些破壞者即便被彩虹聖城揪出來,也只能將他們發回原聖城處置。
這是霧月神庭內部的一種政治默契。
但瀚海領可不管這個。
「殺人者死,傷人者償,這是我家主席在抵達瀚海的第一年,就立下的規矩。」
「在瀚海,神明說了不算,我家主席說了算!」
夏元峰出面,極其強硬的把霧月神庭要帶人走的要求頂了回去,直接安排軍事法庭從重從快審判,對其中行為惡劣的幾個傢伙先遊街示眾,再明正典刑。
其他罪行輕微一些的,分別判處了五到三十年不等的苦役,直接丟到古里鐵礦礦洞和沙漠石膏礦坑。
又驚又怒的法雷爾,連續輾轉多處,好不容易攔住了行色匆匆的陳默。
主祭大人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昂貴的「神絲法袍」上沾滿了草屑與塵灰,不過這位向來注重儀態的聖城主祭,此刻卻全然顧不得這些,幾乎是撲到了陳默的車駕之前,衛兵們的槍口已經盯上了他的腦袋。
「尊敬的領主閣下,我霧月,我霧月彩虹聖城,一直以來都是您的支持者,」
「至於那些……那些敗類,他們所為絕非彩虹聖城之意!請領主閣下明鑑!」
法雷爾頓了一下,繼而又加快了語速,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懇切,苦苦求情。
「霧月七聖城並立,神恩一體,互有『神明之約』,麾下所有信眾,有罪應受神罰,而不受世俗之罰!」
「若是壞了這個約定,我們,我們在神庭內部會極為被動,還請,還請領主閣下看在過往合作的情分上,看在白鹿平原未來的大局上,能否……能否稍作通融?這些罪人,讓我們帶回去?」
面對法雷爾殷切的目光,陳默乾脆的搖了搖頭。
「法雷爾主祭,瀚海感謝你過去的幫助,也理解你的難處。」
「但你也要理解我的難處!」
「我自己定下的規矩,若是沒人遵守,以後,這片區域我還怎麼管?」
「另外,如果今天因為他們是神庭的人,身上有什麼『神之印記』,就能不受瀚海的懲罰,那明天,是不是就有精靈的什麼銀月守護,天穹的什麼皇帝恩旨?都這樣搞,我瀚海領,還怎麼管?」
「如果今天開了這個口子,以後是不是誰都可以憑著背後的勢力,來我的地盤上撒野,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每說一句,法雷爾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法雷爾很清楚,這位領主是個有大主意的人,他非常喜歡交易,但幾乎沒看到過他被什麼利益裹挾。
陳默輕輕嘆了口氣,稍微往回收了收。
「你們神庭要對自己人有個交代,我瀚海,要對生存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有個交代。」
「招標文件上,一開始就說的清清楚楚,響應招標,即視為接受招標文件的一切要求,包括,服從瀚海的律法安排。」
「人,必須依法處置,這是底線。不過……」
法雷爾抬頭。
「審判要公開,罪行要公示,要給瀚海上上下下都提個醒。但是最後的處決,我可以允許你們親自動手,就當做是你們主動處置,也不算丟了你們神庭那高高在上的面子。
「這是我能給出的最大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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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點期內狀況頻出,屢有紛亂。
這時候,就看出以臨海郡為試點的好處來了。
國防軍兩個師,一個布置在幻焰江以北,一個布置在幻焰江以南,順著臨海郡的邊界拉出一條警戒線,而東面的大海之上,則是娜迦一族的巡邏兵和瀚海領的鋼鐵戰艦。
別說區區幾十個沒有兵權的破壞分子,就算是來上幾支大軍,也影響不了白鹿其他郡的正常穩定運行。
隨著整個試點區工作的穩步推進,終於走到了分田的這一步。
用領主大人的話說,進入了全面改革的深水區!
毫無疑問,土地的分配,徹底點燃了整個領地的情緒。
脫離了奴隸的身份,屋子裡存著足以支持幾個月溫飽無憂的糧食,又擁有了一塊屬於自己的田地,對於絕大多數奴隸來說,這是在最狂野的痴夢之中,也不敢想像的生活。
領地的各級官僚們,此前一直不知道花那麼大精力,用這麼好的【啟明星】「神使」,給這些賤民普及教育有什麼用處,但是現在,他們中的一部分人,開始感受到了一些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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