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亡靈序曲 櫻花零落 神庭來客(1/2)
安川真跌跌撞撞地轉身,試圖逃出這座詭異的難民營。
年輕人的兜帽早已不知去向,一張臉暴露在春日的陽光下。
那是一張屬於典型海蛇國東部居民的面孔,眉眼細長,鼻樑不高,此刻蒼白的毫無血色,甚至泛著一種石膏似的灰敗。仿佛比起身後那些已經完全「亡靈化」了的傢伙們,看起來更加沒有「人氣」!
一趟短促的衝刺,安川真已經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了,胸口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重重的尾音,呼氣時則變成破碎的嗬嗬聲,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把自己的肺泡從嘴裡給吐出來。
終年宅在屋中,不見天日的傢伙,身子骨到底還是差了一些。
萬幸,這些被轉化過來的亡靈們,動作比他還要更加遲鈍。
亡靈的殭屍一系生物本來就不以敏捷見長,而是標標準準的力量型炮灰。
白頭海雕安德魯研究所的實驗結果表明,在吸收掉體內絕大部分流動狀態的液體組織之後,這些「SP感染體」的力量得到了極大提升,同時進入了一種不吃不拉、不眠不休的狀態之中。
如果不是無法對它們發出有效指令的話,這應該是資本家最喜歡的種群之一。
永不罷工,永不抱怨,無需醫保,連最低工資和休息時間都省了!
讓亡靈提供物質價值,再來點活人提供情緒價值,這簡直是資本眼中的完美世界!白頭海雕的某位理論大師甚至已經開始了在這方面的深入研究,準備定義一套所謂的「新時代生產關係」。
生產的事先放一放,目前首要的還是逃命。
和影視小說作品中的喪屍末日稍微有些不同,這些殭屍亡靈的主要攻擊方式,是拳腳,和簡陋的武器。
不用牙齒!
好吧,人類打架的時候,牙齒從來也不是主力,這很合理。
當異變突然發生的時候,這座營地其實有三種群體。
第一類,是食用過白頭海雕蓄意投放的SP合成劑,已經受到了初步感染的海蛇國民。
他們第一時間被惡靈巫妖轉化,並在白雕準備好的SP-017誘發劑影響下,在短短几分鐘之後完成了殭屍化的過程。
第二類則是沒有吃過「雕米」或者「萊豬」的普通人,他們初始茫然,繼而驚恐,隨即崩潰!
這一群體中的絕大部分都是女性,白頭海雕準備的這種主要針對O型基因的合成劑,核心打擊目標群體是東艾霞州的男性。
但是此時此刻,或許她們還不如感染了的好,畢竟目前殭屍不分陣營,不會相互攻擊!
在這座一開始就準備用作生物實驗場,周圍都是高牆鐵欄的難民營中,他們無處可逃,只能一個個被那些感染者抓住,變成一具具新鮮的屍體。
沒有變成新的殭屍,低階亡靈生物本身還沒有這麼強大的感染能力。
等四爪海蛇本土的「惡靈巫妖」們覺醒了技能,那時才是他們重新站起來的時刻。
而第三類,是白頭海雕的駐守大兵。
他們穿著數碼迷彩,戴著雷蓬墨鏡,平時嚼著口香糖,開著悍馬車在營地里耀武揚威,肆無忌憚的呵斥這些海蛇難民。
按照正常態勢,這些大兵架著機槍,控制著進出的要道,在這樣一座戒備森嚴的營地中,就算有再多的殭屍感染者,也影響不了軍事基地的秩序。
但是很遺憾,凡事總有意外。
在這一連串的意外中,軍營的陷落反而是最不意外的那個。
因為在白頭海雕那些黑黑白白的大兵之中,有很多人都吸食某些違禁藥品。
準確的說,是在東夏違禁,但是在白頭海雕已經逐漸無罪化甚至合法化的藥品。
負能量鍾愛那些精神脆弱、意志渙散的載體,而某些化學物質早已把他們的腦子泡得像一塊吸飽了毒液的海綿。無需什麼「SP合成劑」注入,他們天然就是極好的亡靈感染受體。
當「惡靈巫妖」們掠過軍營,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白頭海雕士兵,同步發生了異變。
上一秒還在點菸的黑人中士,打火機的火苗還沒熄滅,身體就開始了大幅度的折彎,然後在隊友過來詢問情況時,反手一把掐住了那傢伙的脖子,把頸骨都給捏了出來。
這導致的直接結果就是,其他的士兵極速崩潰,瘋狂呼喊著逃離了這片詭異之地。
誰也不知道這裡的異變機制是什麼,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變成下一具殭屍。
連軍餉都發不齊,玩什麼命啊!
隨著軍隊這一道防護系統失效,秩序出現了災難性的大崩潰,「SP感染者」們用極短的時間就圍堵並清剿了現場未被感染的難民,隨後,開始向著難民營外面的廣闊天地進發。
高牆攔路,他們就扒翻了營地的圍牆,不會開鎖,它們就強行推倒了金屬大門,眾多的殭屍以一種嶄新的姿態,融入這個原本死氣沉沉的時代。
單從表現上看,活人有時候未必就比亡靈更有活力。
隨著越來越多的SP-017感染體衝出營地,如同緩慢流淌的瀝青一般漫過街市,頃刻之間,街道上便已亂作一團。
殭屍們的動作確實不快,膝蓋僵硬地提起,腳掌沉重地落下,失去潤滑的身體,在摩擦中發出細碎的「咔噠」聲。
那種聲音,像是有人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慢慢捏碎一把乾燥的果殼殘渣。
這種不疾不徐的推進令人絕望,在負能量耗干之前,它們不會疲憊,不會猶豫,只是以恆定的、機械的節奏,填滿每一寸空間。
尖叫聲此起彼伏,像多米諾骨牌般次第炸裂。
安川真在逃跑。
隔壁水果店的老闆娘一眼看到了滾滾而來的屍潮,手中削到一半的果子滾落在地,喉嚨里擠出不成調的氣音;
騎電動車的送貨員一個急剎,連人帶車摔進了路邊的溝渠;
整條街的窗戶紛紛推開,一張張驚恐的臉探出,又尖叫著縮回。
一輛紅色轎車為了躲避到處亂跑的人群,失控的撞進了臨街的咖啡館櫥窗,玻璃爆裂聲中,端著杯子的人們呆若木雞。
安川真繼續逃跑。
逃出來的時候,他指望的是得到救援,但此刻他覺得,恐怕沒人能顧得上自己了。
前面那輛寄託了他全部希望的警車,瘋狂的加速準備逃離,被另一輛衝過來的車一別,一頭撞在了街邊的消防栓上。
粗壯的水柱沖天而起,又紛紛揚揚的落下,在空氣中撒出了一道五彩斑斕的虹彩。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濺濕了安川真的頭髮和臉頰,冰涼一片。
安川真抹了一把臉頰,加速逃跑。
不遠處的前方,母親抱著嬰兒蜷縮在陽台上,用後背死死的頂住門,試圖擋住身後那一次次的撞擊,懷裡的嬰兒發出嘹亮的啼哭聲。
樓頂上一個穿著睡衣的男人跨過圍欄,回頭看了一眼樓道里湧上來的黑影,大叫著縱身躍下,像一隻沉重的麻袋砸在下方一輛SUV車頂,「嘭!」的一聲悶響之後,汽車的蜂鳴警報撕心裂肺地響起。
安川真在拼命逃跑。
一個背著書包的中學男生拽著心儀女生的手腕,就在安川的前方同向狂奔,兩個人的身上似乎都有不少被碎玻璃濺射出的傷口,一滴滴的紅色灑了一路。
那些眼看著跑不掉的,舉著拐杖,傘柄,掃把,球棒的反抗者們,啊啊喊叫著,試圖動手還擊,幹掉擋在身前的這些怪物,然而亡靈感染者們絲毫不為所動,哪怕被敲歪了腦殼,依舊不依不饒,不停靠近。
一個穿著高跟鞋逃跑的女人摔倒了,她在地上一邊後退,一邊用那個看起來就挺名貴的手包砸向俯身抓來的感染者,同時發出語無倫次的尖叫。
「別過來!滾開!我這包很貴的!」
隨著手包的鏈子斷裂,各種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散落一地。
感染者不懂欣賞這些,它只是沉默的抓住她的腳踝,用力掰斷,開始往更密集的屍群方向拖行。女人的手指徒勞地抓撓著地面,留下幾道帶血的劃痕。
安川真快要跑不動了。
視線開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響,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層水霧。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汽油味、灰塵味,和溢出的人體組織味……
慢動作的屠殺與快節奏的崩潰在同一畫面里反覆交錯,秩序崩塌的聲音,原來如此嘈雜,又如此單調——無非是哭、喊、撞擊、碎裂、和瀕死的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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