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碎顱 行宮 衝鋒(1/2)
和其他獸人將領那種跨坐在咆哮霜狼或披甲科多背上、於萬軍中衝殺在前的做派不太一樣,「碎顱者」格魯姆不愛騎乘。
不僅僅是不喜歡騎乘著上戰場,甚至平時進軍、巡視、乃至在己方控制區內出行,他也從不用坐騎。
當然,格魯姆老爺可不會自己走路。
得叫人抬著走。
和獸人之中的許多將領普遍有著家族背景不同,格魯姆是真正從一個邊陲小部落、一個窮得連武器都沒有的普通獸人家庭里,靠著比別人更狼、更狡詐、也更懂得鑽營,一拳一腳打出來的。
正因如此,他骨子裡比其他那些天生貴胄的獸人都更迫切、更貪婪地渴求著別人的尊崇,景仰,乃至跪拜!
他出門的派頭,必須和別人不一樣,而且要大大的不一樣。
這是源自格魯姆血脈深處的那種無法名狀的饑渴。
看吧,一個卑賤的獸人,如今坐在了你們頭上!
格魯姆中軍出動的時候,最顯眼的除了獸皇賜予的那杆二干米高的大旗之外,就屬那座需要六十四名獸人扛著,占地足足達到四百二十平方米的巨型坐轎了。
這玩意與其說是代步工具,不如說是一座移動的小型宮殿。
不歸的人族曾經給格魯姆大人獻上了一個不錯的名字,格魯姆很滿意。
於是,就有了這座「碎顱者行宮」!
轎身以產自北部荒原、堅硬逾鐵的百年黑鐵木為骨架,蒙著從極北冰原獵殺的巨型霜吼獸的整張背皮,在冬日寡淡的陽光下,泛著凜冽的青灰色光澤。
當然,最惹眼、也最能彰顯主人「雅趣」與威名的,還是那些覆蓋了轎體每一個角落、密密麻麻、令人望之頭皮發麻的骨質裝飾。
那是格魯姆的嗜好,也是碎顱者的名聲!
轎子四角聳立著四根高聳的彎曲立柱,赫然是用完整的大型雷獸脊柱拼接而成,每一節椎骨都被精心打磨,塗上暗紅色的釉彩,裡面不知道用什麼東西做了固定,弧度彎曲的剛剛好,乍一看像是鞠躬的海蛇人,以一種扭曲而恭敬的姿態,拱出了一個四方來朝的樣式。
轎身四面的圍欄,由粗大的腿骨交錯榫接而成,每一根都最大可能保留了原始的形態。
圍欄之間鑲嵌的擋板,則是用打磨光滑、大小不一的頭蓋骨片拼接而成,乍一看像是鋪上了滿滿的馬賽克。
部落的工匠用這些骨片鑲嵌了一幅幅猙獰的浮雕圖案——描繪著格魯姆將軍征戰四方、摧城拔寨的場面。
這些骨片精心搭配著不同的色澤,新鮮的骨質白、經年的歲月黃、陳舊的灰褐斑,以及某些骨片上宛如血漬的殷紅,恰到好處的給浮雕上了些色彩,很有些匠心獨運的味道。
轎檐下懸掛著的不是流蘇珠玉,而是數以百計風乾縮小的頭顱,有人類的、
半獸的、精靈的、矮人的,甚至還有一些罕見亞種生物的,它們隨著轎子的行進起伏輕輕碰撞,發出細碎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嗒嗒聲。
乘坐這座轎子出行,格魯姆儼然就是千萬獸人之中最亮眼的那個崽。
行宮的轎夫們無疑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全是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橫生的強壯獸人苦工。在這樣冰寒徹骨的天氣里,轎夫們依舊光著膀子,裸露的上身塗著某種綠色的汁液,隨著整齊劃一的邁步行進,一團團的白霧從外翻的獠牙大口中吐出來,稍稍潤澤了冬日的傍晚。
粗壯的轎杆架在他們的身上,或許是因為時間久了,在肩胛的位置卡出了一個深深的凹槽。
每一個轎杆的連接節點處都掛著一根黑默的金屬鎖鏈,直接鑽進了獸人苦工的肉里,從肩膀位置的骨頭與骨頭的縫隙之間鑽出來,牢牢的鎖死在了轎身之上。
除非死去,否則,他們將永遠被血肉相連的「綁」在了這座行宮之上。
轎夫們的一切行走坐臥、飲水吃飯,都只能在這鎖鏈的長度範圍內,以極其彆扭的姿勢完成,只有一種情況例外。
需要排泄的時候,可不能弄髒了這頂尊貴的大轎,屆時行宮的獸人軍官會短暫打開鎖,讓轎夫帶著透骨的鐵鏈,去臨時解決一下個人衛生問題。
當然,不能是在格魯姆大將行進的時候。
坐著這面巨大的轎子,威風是足夠的威風,但是速度肯定是快不起來的,尤其是遇到某些複雜地形,比如溝渠,水道,較大的陡坡什麼的,這支龐大軍隊就不得不停下來。
大量的獸人苦工會被驅趕著,用自己的身體扛來木板、石塊,或者直接跳進冰冷刺骨的水裡用肩膀充當橋墩,將面前那些「坎坷」儘可能找平,好讓「碎顱者行宮」能夠平穩通過。
所以,前線已經開始交兵的時候,格魯姆還在幾十公里之外等待著衛兵架設浮橋。
格魯姆並不著急。
他甚至調整了一下在王座上的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順手從旁邊鑲嵌在扶手上的一個小型顱骨容器里,捏起一塊風乾的肉條,塞進嘴裡慢慢咀嚼。
「讓崽子們先打一會兒。」
他嘴裡包括著食物,含糊不清地對侍立在轎簾外的傳令官說道,「我英勇的戰士,應該已經聞到了人血的甜味。等我到的時候,他們想必已經撕碎了那些擋在面前的、可憐又懦弱的人類。」
「這樣也好!」
「免得那些骯髒下賤的血液,弄髒了我這偉大的行宮。」
這麼惹眼的一個目標,於萬千大軍之中宛如眾星捧月,哪怕是瀚海領的雷達沒有特意去掃,也在浩蕩大軍中一眼就看到了這個騷包的傢伙。
看著指揮中心傳過來的影像,劉載岳的手有點發癢。
「這要是給它頭上來一發輕雷,這場戰鬥就結束了吧!」
艦長陳初霆搖了搖頭。
「理論上是這樣,不過這傢伙說不定有什麼保命道具,一發不夠,最好三發三連射,出一發備一發保一發,應該就夠劑量了!」
「不過還是老老實實打吧,別想著偷懶了,指揮部不可能同意的!」
「為啥呢?」劉載岳的眉毛挑了起來,很有些不甘心。
「領主大人說了,斬首行動會促成什麼————敵方指揮系統的加速去中心化,能正面打贏的仗,最好不要走這種捷徑。」
「會給以後的戰事帶來很大的麻煩,所以除非是打最終決戰,其他情況儘量謹慎使用。」
「再說了,你把仗打了,海族要幹啥?」
一時接不上話的劉載岳轉過頭,披散著滿身霞光的兩艘【潮汐之矛】級淺水炮艇身側,是源源不斷湧上岸邊的娜迦族戰士。
他們龐大的身軀在霞光中拖出長長的,濕漉漉的水痕,一路從水中延伸到岸上。上岸後第一件事,是小心翼翼的解開那層半透明的【07式多功能蓄水服】。
不小心不行,之前有幾個莽撞的傢伙用力大了些,把【蓄水服】撕開了口子,自家的王女和瀚海領主一對帳,心疼的打了好幾個滾。
連接位置使用的是尼龍搭扣,隨著「嘶啦」的一聲聲輕響,薄膜狀的外套被從中間撕開,露出底下海族戰士靛青色的鱗片和隆起的肌肉。
前排的皇家衛兵輕手輕手的將【蓄水服】放進立在一旁的背包下層,然後從背包中取出護具,開始披甲。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甚至帶著點————奇特的儀式感?
而在視野的盡頭處,敵人的前鋒部隊已經來了。
然而,岸邊的娜迦戰士們,就像沒看見、沒聽見一樣,依舊不緊不慢地繼續著他們的換裝流程。繫緊最後一個扣帶,調整一下護肩的位置,檢查武器是否順手。
他們學會了卡點。
為了儘可能延長海族在陸地上的戰鬥時間,那就要儘可能壓縮換裝之後的等待時間。
在相互配合協作,與獸人部隊交手過幾次之後,娜迦的將領們已經熟悉了瀚海領作戰體系中的節奏。當那清脆的、極具穿透力的炮彈出膛聲從江面上的炮艇傳來時,正在檢查鎧甲的娜迦戰士,會不約而同地抬起頭顱,望向前方。
欣賞遠處地平線上綻開的火光與煙柱,以及被衝擊波和破片瞬間掀翻、撕碎的獸人衝鋒隊列。
「嘿,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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