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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咫尺危局 精靈和溪月的博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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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根長老無力的坐倒在椅子上,雙目失神的聽著議政會成員和保皇派骨幹之間的大辯論。

交出罪魁禍首?不可能,那可是「北風」軍團自軍團長以下的一票高官,是保皇派中央軍的骨幹。

保皇派本身就對「屈膝事賊」這種事意見很大,誰敢拿他們去平息敵人的怒火?

澤根能夠清晰的聽到某個皇室子弟的高喊:「國賊,你們這都是一群國賊!」

至於再找背鍋俠,替罪羊?這回怕是真的行不通了!

事情清楚,脈絡清晰,就是北風軍團乾的,而且,放回去的是活口,不止一個精靈身上的傷殘,是軍團長和多位高級軍團親自下的手,那些被釋放的精靈,本身就是活生生的證據,真兇是瞞不住的!

所以,儘管大家討論的熱火朝天,計謀百出,但是澤根知道,這事情的結局幾乎已經確定下來了。

他做了最後一次嘗試。

「交出幾個高級軍官,再拿些『北風』的士兵來,我再去溝通一下。」

「鋯石前事,歷歷在目!至少,至少不應該讓瀚海就此倒向精靈一方!」

不過,這時候,已經沒人聽他的了,暫時沒資格再敲「默鍾」的他,哪怕再大聲疾呼,也只能在保皇派鄙棄的眼神中,黯然退場。

老頭走出去的時候,脊背佝僂得厲害,仿佛瞬間老了十好幾歲。

當天晚上,澤根邀集了十幾個議會中相熟的部落長老,在自己家中小聚。

一見面,熟悉的長老趁著澤根還沒說話,就先一步堵上了他的嘴:「澤根老哥,不是我們不幫你!」

「這是沒法幫的事情,今天但凡幫你說過一句好話的,可都被他們叫做了國賊,叛徒,溪月之恥辱。這頂大帽子,誰戴得起?」

「對啊,拿貴族出去抗罪,這未免太荒誕了!」

澤根何嘗不知道呢,他提出的這個意見,不但是對立面會反對,就連自己的盟友也不會同意。

貴族的罪不是罪,能交出扛事的人的就行,這是溪月皇室和高層長久以來形成的默契。

大家都是這個體系的受益者,絕不可能允許澤根就這麼輕易地打破它,哪怕是為了挽救聯邦。在某些人看來,聯邦的危機或許可以渡過,但貴族特權的壁壘一旦打開缺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老澤根搖頭,他已經想通了,這回他不是為說這個事來的。

「各位長老,且先坐下,聽我說幾句心裡話!」

接下來,老澤根小口小口的飲著酒,慢慢說著自己此行的見聞,沒有城牆的城市,被牢牢按住的沙海,禮貌的七眼神廟神官,恭敬的精靈高階戰士,一大批一大批老實的像人族奴隸一樣的獸人奴隸,還有那座美輪美奐,半陸半海的娜迦水晶宮……

一位性子急躁,來自邊境地區的溪月部落長老聽著這些如同幻夢般的描述,忍不住嗤笑一聲,語帶譏諷地打斷了澤根:「聽起來,澤根長老,您這趟過去,不是去談判,倒像是去朝聖!」

「這是被人家給徹底嚇服了啊!把那個什麼瀚海領吹得跟地上神國似的!」

老澤根沒接他的話,甚至沒有去看那位長老,只是自顧自的往下說,說到了那位瀚海領主。

「年輕的很,如果不是去之前仔細了解過他的事兒,我肯定會把他當做一個仰仗家族餘蔭的二代領主,可實際上呢,那是正兒八經的開拓領主,從不毛之地上建起了一個北方大領!」

「為人也和善的很,遇到路邊的小民都要打招呼,他的規矩是不許下跪,所以瀚海的那些人見了他都是行『小禮』,但是那股子尊敬,比起咱們的『大禮』還要……」

「你又胡說!」這話頓時引起了眾多長老的鬨笑:「不跪?怎麼可能,下面那些賤皮子,見了老爺自動就跪了下去,跪的晚了都要抽自己半天,你編謊話也編的像一點……」

老澤根看著這些在舊秩序里沉浸了太久,思維早已僵化的同僚,心中最後一點解釋的欲望也熄了。他今夜的邀約,不是為了辯論瀚海領的制度是否先進,也不是為了說服他們相信一個「不跪」的世界。

他是想救人的,或者說,是想在可能的大變故之前,發出最後一聲警告。

「信不信隨你們吧!」

「我叫你們來,是想說一件重要的事。」

「我親眼見過那位領主,近距離地觀察過他,和他深入交談過!比在座的各位,比聯邦里絕大多數人,都更了解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次這件事,我花了好長時間,想來想去,幾乎可以肯定,我們是被精靈做了一個局。」

「精靈不知道『北風』會凌虐他們的俘虜嗎?怎麼可能?從幾百年前開始,不管是半精靈還是精靈,在人類諸國備受欺辱,佣金都比別人低一等。」

「若是犯了事,什麼挖眼刺耳割舌斷肢,都只能算是尋常刑罰,這回戰場之上生死廝殺,難道指望咱們溪月的那些大兵會發善心?」

這話說的眾人紛紛點頭。

人族國家對精靈的歧視,是一種系統性歧視,這就和藍星上普遍存在的膚色和種族歧視一樣,雖生活在一個天空下,但隔閡無處不在。

「所以,精靈為什麼要出這麼高的價錢,要保住這些精靈的命,讓這些殘廢活著回去?」

老頭緩緩放下酒杯,吐出一口鬱積之氣。

「這就是給那位領主看的啊!」

「他們太了解那位領主的性情了!知道那位領主的心理界限!」

「窩在森林裡面幾百年的長生種,真以為這麼些日子都是在啃樹皮,睡大覺麼?」

一個年紀在五十歲上下,算是議會中的少壯派赫然站了起來:「澤根長老,那,還不趕緊把這消息告訴那位領主?」

老澤根無奈的搖搖頭:「告訴了又如何,干出這種事來的,不是溪月的兵嗎?」

「我說的這事,別說沒證據了,就是有證據,在那位領主眼中,錯也在溪月,不在精靈!」

「可惜了我溪月大好的局面啊!」

澤根是真的覺得可惜。

對瀚海領了解得越深,他就越有一種強烈的、幾乎是捶胸頓足的感覺——溪月聯邦對於這位領主的情分,簡直算得上是天胡開局。

逃難而來時,陳默認識和僱傭的傭兵是溪月的,職業資格是在傭兵的行會註冊的,基礎學習和晉階是在溪月的法師塔進行的,最尊敬的老師是溪月本邦的人,乃至於瀚海目前的領治軍頭林恩和情報頭子林忠,也都是溪月的根底。

老澤根稍微盤點一下就知道,這種由時間、淵源和人情編織成的交情網絡,比起雲霧領那幫國破家亡的遺民不相上下。

看看雲霧領那幫人如今在瀚海領得到的是什麼待遇?那都已經不能簡單地用「照顧」來形容了,簡直就是包養!

再看看精靈對雲霧領的遺民是什麼態度?那是削尖了腦袋要綁定這門親戚!

老澤根甚至隱約有種猜測,正是因為自己這一趟出行,瀚海領主對溪月表現出了一些友善,讓精靈那群傢伙坐不住了,才搞出了這種惡毒的離間計。

老澤根看的到,但解不了。

他只是一個聯邦的議政會議員,不是皇帝,甚至就算是皇帝,也未必能解的了。

貴族不受刑,可是聯邦的根基,在沒有流足夠的血,死足夠的人之前,這事都改變不了。

所以,他心灰意冷了!

「諸位!」

「幾個月後,戰端必然重啟,屆時溪月能撐多久,呵呵……」

他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低沉的笑聲,「老頭子我說句可能算是大逆不道的胡話,你們也就當是胡話聽聽罷了。在我看來,這議政會啊,就是一艘行將傾覆的大船,我呆不下去了!」

「往復奔波,心力交瘁,不堪重負!我明日就會辭了這議員的身份,回部族養病去了。」

「感念諸位昔日的照顧,今日言盡於此,祝各位長老前程似錦,子孫萬代吧!」

夜風掠過靜謐的小院,帶來了初春時節遠遠近近的蟲鳴,有幾分悅耳,又帶著幾分淒涼。

那是剛剛從天寒地凍中醒來,茫然四顧,找不到同行者,深入骨髓的淒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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