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鐵血七小時 降臨的神跡(1/2)
戰場上的時間,總是走得格外快一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大霧恰到好處地慢慢散去。
先是河岸邊的蘆葦叢從乳白色的霧牆裡探出輪廓,濕漉漉的,還掛著幾顆水珠,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然後是那些被炸斷的樹樁,焦黑的枝丫戳破霧層,在視野里變得越來越清晰。
一束束探照燈的光柱逐漸穿透霧層,刺得越來越遠,把這個灰濛濛的世界漸漸點亮。
光柱在霧氣中劃出粗壯的、緩慢移動的白色通道,像是一群蠕動的長蟲。當它們掃過河面時,已然能看到水流的表層,剛剛那場水下戰爭帶來的碎肉和鱗片,載浮載沉,打著旋兒往下游漂去。
打樁錘的「咚咚」聲依舊在持續,聲音里透著爭分奪秒的急切。
每一錘落下,鋼鐵的橋身就向著對岸又延伸了一截,期間還一直夾雜著矮人工程師的咆哮。
「快點兒,再快點兒!沒吃飯嗎?你們這群像是娘們兒一樣的傢伙————」
似乎是被旁邊的另一個矮人捂住了嘴巴,幾秒鐘後,重新開始吼叫的矮人聲音小了一些:「你們這群,像是除了流霜殿下之外的娘們兒一樣的傢伙————」
好吧,矮人的工程指揮現場,總是異常的高效,加莫名的歡樂。
在遙遠的上游和下游,佯攻部隊的炮聲和爆炸聲依舊在響起。
從遠處傳來的戰場喧囂隨著風晃蕩著,忽大忽小,那些聲音透過濕噠噠的水汽,顯得有些模糊失真,仿佛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迴響。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正在真實發生的戰鬥。
陸地、天空、水下,都在為這一座大橋的建設開闢空間,做好掩護。
橋段在一截截的向著對岸延伸過去。
卡厄斯的空軍部隊,終究還是來了。
第一波罪棘翼蛇其實很早就已經升空了。
這幫傢伙的智商在卡厄斯族群中算是比較高的,大約可以近似地比擬為犬族中的邊牧。
最擅長的就是欺軟而躲硬,見縫才插針。
它們一直在空中盤旋,在它們所能估測的瀚海防空武器有效射程之外盤旋。
就那麼繞著一個看不見的圓心,畫出一個又一個巨大而緩慢的圈圈。
從地面往上看,就像一群禿鷲在等待即將咽氣的獵物。
理論上,這種特性的生物,是打不了大仗的,但是呢,罪棘翼蛇又被疊加了一些其他的底層代碼。
比如,這些傢伙不能見大血。
原始基因組給它們留下了一道極其嗜血的基因,而且嗜的是自己的血。
一旦戰場上的罪棘翼蛇遭遇死亡,空氣中開始彌散它們血液的味道,一股灼熱的、帶著濃烈信息素的氣味就會像烙鐵一樣,燙進它們的神經,給它們不斷的疊加狂暴狀態,直至最後完全失去理智,轉成不死不休的「瘋狗」。
那時候的罪棘翼蛇,哪怕是面對繁星食物鏈頂層的真龍,也敢一頭撞上去。
但這個機制很容易導致翼蛇全軍覆沒,所以,基因又給它們留下了一道開關。
當剩餘的翼蛇數量小於參與群體總數的約三分之一,而依然沒有取得戰場優勢時,它們會再次清醒過來,畏縮的基因再次上線,接管殘存的理智,催促這些傢伙趕快逃跑。
這種又慫又狠的風格,讓罪棘翼蛇這個族群成為了卡厄斯族群最怪異的打手之一。
在剛剛過去的這段時間,翼蛇跟瀚海放飛的那些低小慢的無人機糾纏了很久,直到被一聲聲指令催促著,不得不拖著沉重的身子飛抵正面戰場。
在這裡,它們帶上了一直在這裡游弋的鬼面飛蝗,組成了一個更加龐大的飛行集群,如同一團移動的烏雲,朝著紅界河西岸進發。
「來了!」
凱恩·石蹄舔了舔略微有些發乾的嘴唇,右手握拳,高高舉起。
「全體注意!按位置序列準備接敵!」
「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不可脫離陣地,死也要給我死在射擊位上!」
「預備—!!!」
上千個防空陣位上,牛頭人射手們同時打開保險,金屬碰撞的「咔嚓」聲連成一片,整個防空陣地如同一台巨型機器的齒輪,開始了緊密而有條不紊的轉動。
兩側的供彈兵比射手還要緊張,一個個繃緊了渾身肌肉,手心小心翼翼地托著彈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岸。
在他們的視線中,第一批罪棘翼蛇越過了紅界河的中線。
它們開始俯衝。
龐大的身軀從高空斜斜插下,翅膀微微收起,像一根根帶著鱗甲的狼牙棒,帶著巨大的破空之聲飛撲而來,俯衝帶起的氣流在河面上型出一道道白色的浪痕。
五千米。
探照燈的光柱鎖定了目標,在已經越來越淡的霧氣中勾勒出翼蛇的輪廓。
三千米。
眼尖的射手們已經能看清翼蛇身上那些凸起的鱗甲。
兩千米。
這已經到達了瀚海野戰軍預設的攻擊距離,凱恩·石蹄高舉的右手猛然揮下,爆喝出聲。
「開火!!!」
前後三排,超過三千台雙聯裝高射機槍同時噴出火舌。
那場景,很難用語言來具體形容。
說聲如雷鳴是不準確的,雷鳴就算再密集,也終有間隙,但這是一片連續的、密不透風的、仿佛能夠填滿整個空間,把天空和大地完全割裂開的振響。
槍口的火焰在河岸線上連成一條長長的、跳躍的光帶,照亮了射手們滿是汗水的臉龐,照亮了彈藥手們努力平伸的手臂,也照亮了空中那些大大小小的卡厄斯怪獸。
這是一張用一條條光痕和火線編織起來的,鐵與火的大網,兜頭蓋臉地罩向那些俯衝而來的怪物。
高清高速的攝錄鏡頭,如實地將前線的場景反饋到了後方。
沖在最前面的那頭翼蛇,體長可能接近三十米,是這群怪物中體型最大的個體之一。這貨不知道是為了鼓舞團隊的士氣,還是為了給自己壯膽,罕見地一直大張著嘴巴,兩排彎鉤狀利齒割裂了河道上方的空氣。
這場景已經不多見了。
自打第一次在海岸邊,有翼蛇吞下飛彈後因消化不良出現了生理問題,被其他翼蛇目睹並廣為傳播之後,後來戰場上再見到的罪棘翼蛇,都已經學會了在衝鋒時閉上嘴巴。
看來,這一頭罪棘翼蛇有點不長記性。
一瞬間,翼蛇撞上了火網。
罪棘翼蛇那瘤包密布的外甲,是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抵擋子彈射擊的,但這總歸有個量的問題。
就好比高階防彈衣也能抗住子彈的衝擊,但是你打個幾百上千發上去試試?
彈雨狠狠地撞上了翼蛇頂在最前面的頭顱。
第一波子彈打在口腔內壁的軟肉上,那些沒有鱗甲保護的嫩肉瞬間就被撕裂,變成一團團飛濺的血霧。然後是上顎、舌根、咽喉————
子彈鑽進去,翻滾,碎裂,把一切擋在它們前進路線上的東西都攪成肉糜。
面對這種密集的捶打,罪棘翼蛇的鱗片、皮膚、肌肉、骨骼,一層層地被撕裂,碩大的腦袋在短短几秒鐘內被打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然後再是翅膀、胸腹、軀幹的其他位置、尾巴————
連綿不斷的攻擊接踵而至,在它的身體上鑿出一排排密集的彈孔,碎骨炸裂,血肉飛濺。
不知道它是什麼時候失去生命體徵的,但是很遺憾,重裝機槍射手無法判斷它是否已死亡,依然在不斷補槍。
它滑翔衝鋒的線路被迎頭打斷,從水平方向轉向了接近垂直的方向,朝著紅界河的河面極速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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