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暗流涌動 最後的窗口期(2/2)
赫蘭在筆記本上又添了一行字,筆尖沙沙輕響:「明白!我這邊再安排交涉!」
鋪墊結束,接下來是今天的正題。
作為瀚海的最高級別會議,能列席的,除了陳默本人,只有流霜、馬天衡、
赫蘭、夏元晨,以及作為會議記錄員、由陳默親自點名的一位名字都不知道的三期軍校生。
因為現在要確認的,是一個極其敏感的話題。
瀚海領,或者說夏月聯盟,接下來和東夏之間的關係定位。
首先,作為東夏的完全領土這一項,曾經是陳默的首選方案,但是現在看起來,想的太簡單了。
阻力同時來自兩個方面。
之所以如馬卡加這批軍方的大佬們一個都沒來參會,就是因為在瀚海的軍隊集團那裡,做別人附庸的這個選項根本就不存在。
哪怕是神明也不行。
這一次,首先站出來表態的,是夏元晨。
「我們目前控制著東起迷霧大陸,西至巨龍之脊,北抵荒原石門,南達白銀邊界的廣袤疆域,繁星大陸有超過四千萬在冊人口。迷霧大陸那邊,目前收攏了約七百萬人。」
「我們擁有超過百萬的常備和預備役武裝力量,建立了繁星大陸最強的工業體系,經濟和貨幣系統通行整個大陸,魔法與科技結合的技術路線遙遙領先。」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認為,東夏,是領主身後的神明,是在關鍵時刻為領主解決麻煩的,這種情況下,如果領地完全成為東夏的附庸,怕是要先打一場內戰才行!」
赫蘭緊隨其後開口,他微微欠身:「尊敬的領主,總指揮,主席大人!」
「您和您的夫人,以及未來的子嗣,是瀚海唯一的、至高無上的主宰。」
「您的權力,來自於您的偉大開拓與征伐,來自您麾下無數將士用鮮血和忠誠鑄就的輝煌勝利。您的法理,不來源於任何外部勢力的冊封。」
「因此,我們不應該是任何國家的附屬。」
再然後,是馬天衡。
老馬灌了一口茶水,用手抹了抹鬍子上的水珠。
「這裡沒有外人,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說了,我來自東夏,按道理,應該是東夏入繁星的堅定支持者。」
「但是前些日子,就是我主動勸領主,要注意保持獨立路線,警惕外部某些勢力的動向。」
「這其中,就包括了東夏!」
老馬轉頭,看了看陳默,再次用眼神確認了一遍之後,這才開口,說出了一件令人頭皮發麻的事兒。
「我們從東夏獲得的一切支持,主要是來自【慈航】的那位指揮長,我們可以稱之為,李先生。」
「李先生代表東夏,但是東夏,不止有李先生!」
老馬深吸了一口氣。
「有一個非常麻煩的情況是,李先生擔任那邊的領袖,已經超過九年了。」
沒錯,這才是東夏內部發生了微妙變化的核心原因。
從夏月前四年,也就是天穹一四二六年,陳默第一次和老家聯繫,獲得東夏的支持開始算起,到現在的夏月四年,也就是天穹一四三三年末,一四三四年初這個節點,已經過去了七年多,接近八年的時間。
而那位李先生履職的時間,還在夏月前四年再之前,算下來,再有八個月左右的時間,李先生的任期就滿了。
按照慣例,該換人了。
這個時候,就到了各路勢力相互角逐的時候,新老交替,乾坤挪移,總有些人是等不及的。
老家對瀚海的一切態度變化,都是源於接下來可能發生的這場權力角逐,甚至於,很有可能,某些人把進一步掌控瀚海,獲得更多的利益,當做了在這場權力角逐中拉攏友軍的籌碼。
當馬天衡第一次在會上把這個事情說出來的時候,全場鴉雀無聲。
對於瀚海的許多人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匪夷所思的事。
至高的神明,神國的領袖,竟然還會卸任,退位?
開玩笑吧。
而這場神國的內戰,居然牽涉到了瀚海,這就是他們更難以理解的情況了。
但是,能不能理解不要緊,老馬只需要他們明白一個事實。
瀚海,還有八個月的時間窗口。
到時候,那位視自家領主如親兒子一樣的神國領袖,可能就會走下至高的神壇,而接任的,目前還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
按照老馬的說法,在過去這些年裡,「李先生」就是瀚海的守護真神,任何針對瀚海的、急功近利的激進方案,都會被毫不留情地壓下去。
無條件支持,無原則袒護。
繼任者能做到嗎?
完全不知道!
如果真的出現了最壞的情況,東夏強力介入對瀚海的管控,瀚海是聽,還是不聽?
會不會有那麼一天,東夏反而成為了瀚海將要面對的最大BOSS?
馬天衡不知道,陳默也不知道。
大家面面相覷,現場的氣氛凝重得能滴下水來。
對了,還有一個人一直沒發言。
流霜。
流霜悄悄摸摸的低著頭,用手指盤著陳默的衣角,捲起來,扒拉開,又捲起來,再扒拉開,愉悅的打發著無聊的時間。
直到陳默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腦袋。
「流霜,你有什麼看法?」
「啊?」
流霜抬起頭,茫然的眨巴了兩下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
「就是,我們剛才討論的這個事兒,你怎麼想的?」
「你們說的啥事?」
「...
」
幾分鐘後,聽完了老馬言簡意賅的重複,流霜眨巴了幾下大大的眼睛,目光里滿是疑惑。
「既然這麼麻煩————」
「那就叫他們別換人啊!」
陳默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孩子脾氣呦!
難道,我們還能干涉東夏的頂層格局不成?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老馬那兩眼放光的瞳孔。
「副總指揮說的有道理!」
「我瀚海如今的分量,未必不能成為左右局勢的籌碼!」
馬天衡站了起來,近乎失態地在場中走來走去。
他是個絕頂聰明的人,只不過此前,有些事情,沒敢往那方面想罷了。
「總指揮,我有一個想法!」
「咱們——」
「來一個聽宣不聽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