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瀚海撤退 神庭的善意 深淵的走向(1/2)
對於繁星世界的許多勢力看瀚海不爽這一點,陳默心知肚明。
不管瀚海如何在外交場上長袖善舞,對外讓渡了多少利益,分潤了多少好處,但從整體經濟結構來看,這麼個龐然大物的崛起,對於其他各國而言,必然是一場無法避免的巨大衝擊。
那是集群式工業化對封建時代的無情碾壓,是鋼鐵流水線對田園牧歌的降維打擊。
這其實跟東夏在藍星的處境有著某種程度的相似。
前些年的東夏,無論是經濟實力還是軍事實力,組織能力還是調度水平,都已經冠絕藍星,但即便如此,依舊會隔三差五地遇到各種讓人噁心的挑釁。
比如今天被人家強詞奪理,強行接管一個港口,明天被某些跳樑小丑碰瓷一片海域,後天再被坑害一筆本可以互利共贏的投資————
為啥呢?
因為本質上,各國之間的增量競爭只是一小部分配餐,存量競爭才是真正的主菜。
當東夏經濟發展的內需陷入瓶頸之後,就必須依靠不斷打擊其他國家的工業能力,來維持自己的上升勢頭。
而你多賣一輛汽車,別人就要少賣一輛,你多拿一張訂單,就一定會有人少拿一張。
對於那些被動了奶酪的傢伙來說,東夏註定是敵人,這跟你是否友善,是否講理,甚至是否強大,都毫無關係。
強大如白頭海雕,也一樣會被各個國家的地方勢力時不時跳一下臉,你不會以為,那真是為了公平和正義吧。
而面對這些事情,東夏之所以常常選擇息事寧人,忍氣吞聲,也是一樣的道理。
我正在一刀一刀地片著你的肉,你要還手,那讓你還一下唄,反正大家都看見了,是你在打我。
道理站在我這邊,時間也站在我這邊。
回到繁星世界,瀚海目前在做的事情,幾乎如出一轍。即,聯合一部分其他國家內部的利益團體,通過打擊、擠壓其他利益團體的生存空間,來實現對這一部分經濟體系的重新分配與掌控。
舉個最直白的例子就是,在白銀,瀚海通過向王室和部分大貴族出讓代理權的方式,用自己物美價廉的產品,幾乎摧毀了白銀的自主製造產業。
白銀王室賺了,巴洛克為代表的部分大城主賺了,瀚海也賺了。
那到底誰虧了呢?
不知道,可能有吧。
而在這些面和心不和的,各懷心思的勢力之中,瀚海和霧月神庭的關係顯得更加複雜,因為這裡面不僅有經濟利益問題,還有宗教信仰問題。
宗教團體的底色都是極其貪婪的,尤其是一神教,本質上就是一個具備強烈排他主義的極端團體。
一開始,有著彩虹聖城的居間協調,加上能夠在整個瀚海放開傳教,相當於神的榮光重新照亮了整片白鹿平原,因此哪怕瀚海的規矩多了一些,限制大了一點,神庭也捏著鼻子,勉強接受了。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幫穿著聖袍的傢伙又開始蠢蠢欲動。
按照他們千百年來的習慣,在那些不信奉七眼之神的「文明荒漠地帶」,這些神棍們一開始要的並不多。他們會擺出相對溫和的姿態,「只要能讓神明有一處遮風擋雨的居所,建一座小小的神廟就好。」
有了神廟,他們又會請求,樹幾尊神像,搞幾場禱會就好。
接下來,當然是信徒越多越好。
再然後,就到了無信的異端通通去死的時候了。
審判所,私刑處,從來都是一神教的標配。
但是在瀚海,這一套行不通。
宗教事務管理局在一開始就給神庭的傳教劃出了界限分明的紅線,該給的權限給到,但是想越線一步,那都會立即遭到瀚海毫不客氣的鐵拳。
尤其是各神廟的主教、祭司等人員任免,必須經過瀚海宗教事務管理局的審核與批准。這一項,在霧月神庭內部造成的衝擊是爆炸性的。
神廟的主持者,神明的代言人,居然連神明和神庭都無法自行決定,還需要世俗政權的允准和點頭?
這實在是太丟神明的臉面了!
在這種心理驅使下,神庭開始嘗試用各種方式、各種小動作,悄悄試探瀚海的底線和耐心。
其中最具標誌性,也最終引爆了雙方矛盾的事件,是「一二六平江非法神跡事件」。
作為白鹿平原的內陸區域,在瀚海取下南白鹿平原之後,平江郡區域就遠離了戰火,屬於是經濟增長較快,社會秩序恢復較好,率先實現了社會穩定和繁榮發展的區域之一。
一般來說,在經濟發展快的地方,腐敗也會來得更加快一些。即便是瀚海有著多重監督管控機制,也終究無法完全杜絕人性的貪婪。
平江郡的郡守,不知道怎麼就和神殿駐平江郡的主教混到了一起,在收了諸多好處之後,有意無意地開始給神殿的行動鬆綁。
就在上一個年度的十二月六日,平江郡的七眼之神主教,在城市中心的勝利廣場,搞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神跡」表演。
聖光從天而降,花瓣和聖雨在人群中飄灑,引來一陣陣歡呼與膜拜。
這原本沒什麼大不了的,就跟節假日放煙花一樣,神殿搞搞表演,播撒一下神明的恩德,地方政府也參與一下,薅薅神殿的羊毛,順便表達一下與民同樂的意願,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是,平江郡監察部門第一時間上報,該「神跡」活動未提前進行申報。
監察系統是標準的垂管系統,只受上級監察部門管理,不受平級郡縣主官約束。
報告送到監察系統的總部,立刻就被當做了頭號大事件,當天晚上,真正的領主座下忠犬夏元晨就空降平江郡,直接將所有參與人員全部控制起來,並展開了就地調查。
神殿方大喊冤枉,平江郡守也怒不可遏。
調查結果證明,他們確實進行了所謂的「報備」,只不過,就是七眼神殿主教和平江郡守在一場私人酒會上,相互聊了一句,場景大概是這樣:
主教晃著酒杯,滿臉堆笑:「郡守大人,我過兩天準備在廣場上搞個小活動,你看方不方便?」
微醺的郡守大著舌頭:「你們一向遵紀守法,那有什麼不方便的?」
甚至於,還有人主動站出來領罪。
之所以沒有向宗教管理局報備,是因為神殿方一廂情願地認為,這已經是得到了瀚海最高地方長官的確認,而郡守的工作秘書事務繁雜,忘了把這事通知相關主管部門。
然而,夏元晨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們。
按照他的經驗,不管違規的表現是什麼,對方辯白的再天花亂墜,先從經濟問題開始查起,基本不會錯。
監察部門順藤摸瓜,強行破開了地方官場的重重掩護,來了個一查到底,把平江郡諸多政府高官和神殿神官之間的經濟往來全部扒了個乾乾淨淨。
事件就此震動了瀚海高層,赫蘭和馬天衡多次前往平江郡進行核實查證,最終,此事件被定性為「重大腐敗」、「非法神跡」事件,並作為典型案例,通傳整個聯盟。
用某些永遠不會被端上檯面的話說,這是一場對瀚海的「危險試探」。
高層統一了認知,於是下手就格外重了一些。
平江郡三分之一的高層官員被定罪關押,銀鐺入獄;大量的涉案人員受到了降職、停職、警告、通報批評等不同程度的處分;相當於整個平江郡的官場,被從上到下清洗了一遍。
而平江郡的神殿主教,也被監察系統以「賄賂官員、非法集會、煽動信眾」等多項罪名,拘押入獄。
這一下可就出事了。
神的僕人,怎麼能被世俗隨意處置,神的威嚴何在?神庭的臉往哪擱?
法雷爾主教拼命居間協調,但是瀚海寸步不讓,最終神庭方面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就是由霧月發了一份通告,宣布撤除平江神殿多位主教和祭司的一切神職,算是和這幾顆「棄子」撇清了關係。
對外表達的意思是,並非我神殿的神官被你瀚海政府拘押,而是背棄了神明的叛徒先被我神殿除名,才被瀚海處置。
算是勉強保留了一絲顏面。
但政治上勉強做了彌合,帶來的巨大影響,可是一時半會收不了場。
各國都是明眼人,誰還能不明白怎麼回事呢?
神殿的權威受損,甚至於面臨某些區域管理和掌控權的流失,這是顯而易見的趨勢,為了維持這些以往的慣例和特權,神庭必須得付出更多的代價。
而在神庭內部,也產生了巨大的爭議,在一部分強硬派看來,平江郡主教是赤膽忠心的神明侍者,神殿居然配合瀚海對他進行了解職的處罰,這簡直是無恥的背叛!
以後誰還敢沖在傳教的第一線?誰還敢盡心盡力地為七眼之神效力?
一場風暴之後,與瀚海合作度最高的彩虹聖城成為了眾矢之的,在話語權上遭受了嚴重的排擠。
沒辦法,他們和瀚海往來最密,掙得最多,本就讓人眼紅,現在出了這檔子事,那還不是牆倒眾人推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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