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瀚海通告 神庭之議 誰來填坑(2/2)
格里菲斯的左手邊,第二大神官艾德溫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姿態看起來懶懶散散,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但顯然不懷好意的笑。
倒是看不出在嘲諷誰。
蒼白聖城在神國的最北邊,跟大陸各勢力糾葛較少,所以跟誰都沒什麼大矛盾,當然,也談不上太深的交情。
緋焰聖城的第五大神官維拉妮卡今天穿了一身大紅色的法袍。
作為七大主教中唯一的女性,她每天的法袍從來不重樣是神庭人盡皆知的風俗,當然換下的法袍也不會浪費,神庭上下有無數的擁躉,準備著天文數字的金幣與神恩,只為了求取一件冠冕主教穿過的神袍。
維拉妮卡的年紀在神庭是個禁忌,知道的人不會提,不知道的不敢猜。
反正看著挺年輕,指甲蓋上還塗抹著玫紅的顏色,聽說那是來自南方瀚海的美容美甲套裝。
看到月詠進來,維拉妮卡給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對了,第三和第五大神官之間,就是作為第四大神官的瑞安·月詠。
老頭先朝著上首的第一大神官塞西爾行了個禮。
比起維拉妮卡的看起來年輕,塞西爾是真年輕,今年才不過二十二歲,在神官團里算是個十足的娃娃。
他的城府顯然還不足以應對眼前這種場面,有些侷促地抬手還禮,眼神一刻不停的在幾位大神官之間來回遊移,像是一隻闖入了狼群的小兔子。
七大聖城並沒有八座,所以,作為霧月神庭王城的曙光聖城,城主就是神皇本人。
神皇嘛,講血統,年輕點就很正常。
還有第六神官奧古斯、第七神官康拉德————七大城主都到齊了,雖然神情各異,但底色出奇地一致。
哪怕是笑容里都帶著一股子陰沉,一種暴雨將至之前、烏雲壓頂般的陰沉。
月詠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微微一抬腿,身後的長袍如同活物一般快速地蜷縮在了他的腳下,嘴裡說著抱歉,不過語氣卻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剛剛在祭典現場檢查,耽誤了些時間,實在抱歉!」
「倒是勞煩各位等久了!」
神皇還年輕,所以由身為神庭樞機大主教的萊納·索斯出面主持。
這位的職權和地位,約等於世俗國家的首輔,或者宰相,在神庭內也是位高權重,同時還兼任著宗教審判所的所長,那是個令整個神庭聞風喪膽的機構,專門負責審判異端、
叛教者和瀆神之人。
行事風格也像極了神明,說你是異端,你就是異端!
不過,此刻的萊納·索斯,看起來倒是慈眉善目,老樞機伸手調整了一下面前那盞真知之火,將它挪正了小半寸,這才開口說道:「人都到齊了。」
「那麼,開始吧。」
「瀚海的第四條通告,諸位都已經看過了,我就不念了。」
「他們動用了某種我們不了解的力量,把整座獸神祭壇,連同深淵熔爐」一起,向北遷移了大約十二個神移的距離。」
「大約是在這裡!」
真知之火的頂端,升起著一座地圖,代表「深淵熔爐」的血紅色光點正在荒原深處移動,而在它的外圍,張開了一個淡紅的圓圈,那是熔爐中魔物的攻擊距離。
很明顯,隨著血紅光點時而向北,時而向西的扭動,淡紅的大圓覆蓋邊界範圍正在緩慢的從瀚海控制的領土上撤出,最終,只罩住了蠻荒石門和一小片白鹿平原區域。
然後,萊納·索斯的手輕輕一握。
「荒原上的信報正在傳來,它又動了。
「朝我們來了!」
過去這麼多年,作為不友好鄰居,霧月神庭以及和霧月神庭緊密合作的侏儒商會,在獸人帝國埋下了海量的哨探,就連當年瀚海打獸人,都從侏儒那裡買了不少情報。
所以雖然神庭沒有這種超遠距離的衛星天眼,無法準確定位「深淵熔爐」的位置,但是,外圍的魔物往哪個方向跑,他們總歸是能第一時間感覺到的。
荒原上的獸人部落用性命探索著「深淵熔爐」的攻擊邊界,也就知曉了獸神祭壇的移動方向。
「一天前,他在這個位置。」
「現在,它到了這裡。」
萊納·索斯的手指指得很清楚,然後,一個嘎嘎的笑聲響了起來。
那是艾德溫的笑聲,雖然不大,在這穹頂高高的議事廳內,還是顯得格外刺耳。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花了那麼多精力,送了那麼多錢,煞費苦心的把那個魔器放了出來,現在,這魔器朝神殿來了?」
「你們這是要自裁?」
作為僅次於神皇的第二大神官,艾德溫被派去鎮守北邊的苦寒之地,顯然是一定有原因的,所以,在場的誰倒霉,他都可以鼓鼓掌。
反正從路線上看,西偏南,怎麼也偏不到他的蒼白聖城去。
神皇塞西爾的臉色有點發白,他有些無措的看向萊納·索斯樞機主教。
萊納·索斯就跟沒聽到這笑聲一樣,繼續不動聲色地補充道:「它的移動速度似乎越來越快了,快則明天清晨,最晚明天中午,魔物就會觸及我霧月邊界。」
「他們怎麼敢————」
第三大神官格里菲斯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握在桌面上的雙手青筋暴起:「他們怎麼敢?這是對神明的褻瀆!」
「他們有什麼不敢的?」
艾德溫笑得有些發噎,剛剛順過氣來,就迫不及待地補上了一句:「你們敢做舊日,敢幫獸人,還不許人家還手?」
「他們————他們憑什麼說「深淵熔爐」和我們有關,他們不可能有證據!」
「對對!不過現在,你又憑啥說人家是故意瀆神呢?你有證據?」
「好了!」
忍無可忍的萊納·索斯重重地一按桌子,長身而起,出聲打斷了議事廳中的唇槍舌劍。
「現在是要討論怎麼辦,不是讓你們分辨是非對錯!」
「魔物每時每刻都在靠近!」
「神的子民即將遭受屠戮,誰,誰來庇護他們?」
議事大堂里陷入了一瞬的沉寂。
然後,一直看起來風輕雲淡的瑞安·月詠爆發了。
「不分是非對錯?」
「當初是誰?信誓旦旦地說瀚海居心叵測,褻瀆神明,要予以懲戒?」
「誰說「深淵熔爐」對瀚海是絕妙的克制武器?」
「是誰,說瀚海絕對扛不住深淵熔爐」?只要把它放出來,瀚海就得元氣大傷,跪求我們出面收拾殘局?」
「是誰說的,我們可以在荒原上從容布局,坐收漁利?」
大主教每問一句,格里菲斯臉色就灰暗一分。
瑞安·月詠的聲音還在迴蕩。
「我們花了這麼多時間,用了不計其數的金幣和資源,動用了大半個神庭的力量,就為了給瀚海挖一個坑。」
「現在,瀚海繞過那個坑,一腳把我們踹了進去。」
「挖坑的人不先出來承擔責任,難道要我們這些無辜者幫著填坑?」
毫無疑問,填坑的代價,絕對小不了。
那麼,是誰挖的坑呢?
雖說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些參與,但是帶頭大哥,肯定是青空聖城。
這些年在瀚海吃過的癟,眼看著就要還回去了。
結果,瀚海把這玩意甩到了自己臉上,還甩得毫無破綻。
起碼,人家是正兒八經的抵抗了,而且提前通報了。
不到一天時間,可能要面對幾十上百萬魔物的攻擊。
「出動————聖殿騎士團,我青空的聖殿騎士團先去!」
「我先攔一攔,把人撤出來。」
「魔物只殺人,毀不了東西,我們————我們且戰且退,再找找機會————」
瑞安·月詠毫不客氣,重重地一口啐在地上。
「呸!」
彩虹主教抬起頭,目光像是兩把出鞘的利劍,直直地刺向格里菲斯。
「神明降罪!」
「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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