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人馬 初見 龍族開路 全軍衝鋒（2/2）

第二，則是拍攝一完成，立刻把所有的膠片放入潛航器後部的「黑匣子」里，拉動扳手，鬆開卡扣，黑匣子會跟隨著潛航器尾部的艙壁結構一起，與潛航器脫離。

主索立即開始回收。

也就是說，就算潛航器回不來，這些膠片也能被拉回來。

這是東夏飽和投放的巔峰之作，理論上，這套設備和人員，就算進入正在爆炸的核彈區，都有機會把資料送出來。

事實證明，當初設計這個防護牆的傢伙，確實沒想到這邊會用上這麼變態的裝備。

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捲軸以每秒兩百轉的速度開始回收連接索，在大約六七分鐘的焦躁等待後，第一批膠片被率先拉了出來。

立刻顯影，轉電子圖片，投射到了指揮處的中控屏幕上。

當年龍族記載中，含糊不清描述的那片「巨大」「怪異」的陸地，第一次呈現在了瀚海探索隊的面前。

因為照片是按不同順序送回來的，第一批返回的最早，拍攝的距離也最遠，呈現的，是濃重、灰濛濛的海平面影像。

接下來，在穿過了那層風之壁障之後，畫面一下子亮了起來。

這種光，和繁星大陸這邊任何已知地貌的光反射都有所不同，帶著一種非常厚重的質感，仿佛光線本身在穿過那片大陸的空氣時，就被染上了一層稠密的質量。

在後續的照片中，海岸線出現了。

雖然距離還有點遠，但是照相機有一部分直接拉的就是長焦，固然清晰度不算非常高，但還是大體上能看出陸地的樣貌。

接近百米高的懸崖，從畫面左側一直延伸到右側的視野盡頭，如同一道被巨斧劈開的天地邊界，垂直地插入翻湧的雲霧之中。

崖壁的顏色呈現出一種近乎墨黑的深赭色，在一部分捕捉較為精準的照片中，能清晰看到懸崖的表面布滿了長長短短的縱向溝壑，像是被某種巨大生物的利爪反覆刮削過幾千幾萬年的樣子。

崖頂的邊緣並不平整，有些地段突兀地向外探出，形成一段段懸空的巨岩，在這些巨岩下面，岩縫間依稀可見一些巨大的岩洞，錯落地點綴著。

但真正讓眾人驚嘆的，是懸崖之上的那片森林。

衛星將這些圖片發回了瀚海，此刻正在觀摩的陳默和流霜，視線都被懸崖上的那些壯觀的影像深深吸引住了。

這些樹木異常高大。

樹冠的頂端頂在畫面上方的雲層之內，底端則紮根在懸崖上。按照潛航器屏幕上的標尺和輔助參照物估算，這些樹木的高度都在五十米以上，個別甚至能達到百米高度。

前排拍攝的照片中，這些能看清的樹幹粗得離譜，表面似乎還布滿了凹凸不平的突起，上面革質的闊葉大小堪比成年牛頭人，邊緣呈猙獰的鋸齒狀，在低垂的光線下泛著深綠色的光澤。

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還有一種生長著羽狀複葉的樹木，單片羽葉的長度目測超過五米，小葉排列的如梳齒一般齊整。

「數據————數據能匹配出來這是什麼品種的樹嗎？」

「報告指揮長，照片中這兩類樹木，【蜃樓】未能匹配到現有的相同或者近似種類！」

「發給德魯伊大師們看一看，看看他們有什麼說法。」

「是！」

在最後的幾組照片中，這座大陸上的生物似乎已經有所察覺了。

它們正在三三兩兩的從雲層和樹林中鑽出來。

天空的雲很低，整體鬆軟，邊緣膨大，不過並非白色，而是一種渾濁的、泛著灰黃的色調，像是一層厚厚的舊棉花被壓扁了，緊貼著樹冠的上方鋪展開去。

而樹林之中，樹木的排列也仿佛是設計好的，在最後那些距離逐漸拉近的照片中，能看出呈現一種近乎刻意的間距分布，樹冠與樹冠之間留出了恰到好處的空隙，像是在為某種生物預留了通道。

而那些生物，正從雲層中降下，在這些通道中振翅起飛。

放大後的畫面雖然模糊，但已經能分辨出基本的形態，它們有著流線型的細長身軀，翼展極大，翅膀的扇動頻率看起來不快，但力量感十足。

這生物還有著非常典型的鱗片狀凸起，以及搖動著的、流星錘一樣的大尾巴。

毫無疑問，這就是亞龍它媽那一系的，被龍族稱之為風蛇的怪物。

好消息，或許是因為動靜不大，這些小玩具沒引起太多的注意。又或者是這個方向的風蛇本來就少，群落稀疏。

總之，哪怕是最後時間點送回的照片，也只看到幾隻零零星星的風蛇，在試圖向這個方向靠近。

但是，也有一個極壞的消息，這麼高的懸崖，就算瀚海的部隊沖了進去，要怎麼仰攻？如何建立陣地？

難不成靠攀岩？

到了該做決策的時候了。

在戰前，陳默就明確了一個原則，此次遠征探索，一切以前線指揮官的判斷為準。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蓄勢待發的先遣隊，都將隨著馬卡加的一個指令，或進，或退。

所有的「馬家軍」成員都豎起了耳朵。

馬卡加的眼神久久地停留在一張並不高清的照片上。

那裡，在風蛇的牙縫之中，是一個人形態的痕跡，半邊身子似乎被扯爛了，像塊破布一樣掛在風蛇的嘴邊。

馬卡加深吸一口氣。

既然在這裡找到了機會窗口，那按照他的性格，怎麼可能不沖一次。

這要是退出去，麾下野戰軍那麼多人馬一族的兄弟，不是白吃了那麼多藥劑，白睡了這麼長時間？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

「傳令！」

「請龍族開路！」

「野戰軍先鋒部隊，帶九泉部隊一起進場。」

「還有————」

馬卡加環視一周，最終還是點了馬保國的名。

「你留守，我親自帶隊上去，做第二梯隊！」

馬保國瞬間眼睛就紅了。

「為什麼？那麼多軍官都在，馬前卒，馬後炮，馬行空，馬克農，他們誰不能留守，為啥要我留守？」

「還有，按野戰軍條例，最高主官不能————」

馬卡加強硬的打斷了他：「我們都有孩子，你還沒有，所以，只能你留下！」

一眾軍官轟然附和。

馬保國剩下的話被噎在了喉嚨里，嘴巴張開又合上，臉上的肌肉來回抽搐，最後狠狠的啐出嘴裡那根快被咬爛了的草葉。

「是，總司令！」

「兄弟，這回叫哥吧！等我回來，再稱職務！」

馬卡加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揮所，長長的鬃毛在風中飄揚，背影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

如果陳默在這裡，這一仗應該是打不起來的，更大的可能性是退回去繼續觀察，多次偵測，掌握更多的信息，爭取找到更合適的時間窗口。

領主心太軟，不像個軍人，這是瀚海領上上下下的共識。

對於他們這些真正的軍隊將領而言，傷亡並不是一個需要重點考量的因素，戰爭本來就是要死人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要麼死在衝鋒的路上，要麼死在阻截的途中。

司令員一聲令下，瀚海先遣隊頃刻化身為瀚海遠征軍，開始向著這道屏障發起全面衝鋒。

首先，還是要藉助龍族的力量。

作為大陸上個體實力最強，綜合魔法水平最高的生物族群，沒有之一，龍族這次派來的，是一條銀龍和一條藍龍。

銀龍是族中的二代，族長西格·銀輝的兒子，名叫瑟蘭德·銀鏡。

而瑟蘭德的女兒，就是銀龍一族那個始終無法成年的三代蕾奧妮·銀羽，靠著瀚海送來的淬鍊藥劑，總算跨過了成年這道至關重要的坎兒，讓銀龍一族有了延續下去的希望。

一方面是為了報答，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反正沒有其他的雌性銀龍了，中年光棍龍了無牽掛。這種危險任務，自然要挺身而出。

至於藍龍，則是龍族首領藍鱗的小妹妹，梅莉迪絲·藍焰。

這位因身體曾受重傷，很早就被確定失去了生育能力，在龍族中屬於留著用處不大、捨棄又有些可惜的類型。

剛好銀龍擅長風系，藍龍擅長水系，於是，就有了這兩位的跨海而來。

他們是乘坐【踏浪】一號艦過來的，一路上好吃好喝，養精蓄銳，為的就是這一刻。

瑟蘭德的耳朵上夾著一個耳機，當聽到傳來的指令之後，他對著藍焰點了點頭，率先搖動著修長的身體，像是一支銀色的利箭從平台上彈射而出，貼著海面衝進了風暴之中。

生物體剛一進入，雷電就開始激盪，和剛才無人機，或者亡靈部隊的衝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些雷電居然無視金屬結構，專找生命體，很難理解這是什麼觸發機制或者原理。

不過目的是相當清晰的，布置這道防禦的傢伙，主要就是為了攔住生物體的通行。

銀龍瑟蘭德一龍當先，沖入了那道翻湧的風暴屏障。

雷電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洩口，十幾道粗壯的，亮白色的閃電從雲層中劈落，精準地朝著銀龍的身軀追擊而來。

瑟蘭德根本來不及閃躲，第一道閃電就已經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脊背上，炸開一團刺目的光焰。

放在過去，就算銀龍身體再強悍，若是不運行靈能防護，至少也得開幾道焦黑的口子，而使用靈能，勢必帶來巨大的消耗。

不過這次不同，銀龍瑟蘭德的身體上，披著一層裝甲。

在熔爐巨人滅絕許久之後，龍族再一次獲得了穿起護甲的機會，不過這一次，可就不是那些手工打造的傳統貨了。

這是一整套來自東夏的【天盾】防雷外裝甲系統。

整個天盾分為內外三層，最外層是一層抗燒蝕，防銳器的碳纖維材料，表層做了金屬顆粒塗層處理；第二層是一個封閉的，類似法拉第籠一樣的主電流傳導層，使用了輕質高導電的金屬箔，掛在碳納米管層網之上。

第三層是力學緩衝層和散熱層，配上了高導電性密封膠和石墨薄膜。

為了防止電勢累積造成擊穿，東夏還在【天盾】防雷外裝甲上加裝了電流疏導系統，若瞬間疊加的電能未能第一時間消減完畢，會被導入裝甲尾部，驅動電機，完成消耗。

就這樣，兩條龍一先一後，沐浴著漫天電光一路前進，很快抵達了屏障的中央位置。

這裡的閃電和風暴比外圍更加狂野，旋轉的氣流將海水卷上了百米高空，形成了一道道水龍捲，在水龍捲之間，是無數的冰晶和雷電交織而成的死亡之網。

雖然沒受到什麼身體上的傷害，但是被轟了這麼多下，瑟蘭德感覺自己腦漿都有些發顫。

超低氣壓區到了。

呼吸變得極為艱難，軀體忍不住一路下沉，腹部已經觸到了海水。

銀龍推開了呼吸閥開關，大量新鮮的，配比濃度達到百分之五十的氧氣灌入了瑟蘭德的鼻腔，瞬間讓他精神一振。

就是現在！

「藍焰！動！」

瑟蘭德張開巨口，銀色的靈能光焰從喉嚨深處噴涌而出，化作一道筆直的光柱，直直地刺向前方的風暴核心。

這是銀龍一族血脈中傳承的風系本源之力，不做攻擊之用，而是進行靈能的引導和呼喚，從而完成對天地間最古老元素的借用。

風，在這一刻驟然停滯了。

那些旋轉的水龍捲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定住，冰晶在空氣中懸停，就連雷電的光芒都變得遲鈍起來。

梅莉迪絲·藍焰緊隨其後，她的身體在衝鋒的過程中就開始綻放出深藍色的光芒，策動了水系本源的力量，厚重、綿長、璀璨奪目。

風與水在此刻交融，冰與雷在這裡碰撞。

一道寬約三十米，高約二十米的弧形通道，在風暴之中緩緩成型。

通道的壁面上，銀色的風系靈能和藍色的水系靈能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厚重的靈能壁障，將外界的雷電、冰晶和罡風全部隔絕在外。

相當於在一條縱向的屏障山體之內，貫通了一條橫向的隧道。

由於這條「隧道」的存在，通道內部的氣壓正在快速恢復，空氣密度隨之迅速攀升，在極短時間內一路達到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

「通道穩定！」

「第一梯隊，全速衝鋒！」

這是已經演練了幾十回，幾乎是刻入了骨髓的條件反射，瀚海的先遣隊拉出了長長的浪花，如同離弦之箭，貼著海面狂飆突進。

這些全封閉式衝鋒艇同樣是東夏軍工部門專門為此次遠征設計的，艇身全長十二米，採用碳纖維複合材料製造，配合微型靈能法陣使用。自重僅有三點五噸，卻能夠搭載八噸的物資和人員，在海面上衝出最高六十八節的航速。

這些衝鋒艇就是為了搶時間來的。

一馬當先的馬過河半臥在第一艘衝鋒艇的駕駛艙前方，腦袋頂在鋼化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那道由靈能光幕構成的通道。

這些人馬戰士已經提前從休眠狀態醒來，服下了抗眩暈藥物，相當於一路磕著藥磕進了迷霧大陸。

或許是因為生命體的侵入激怒了這道神秘的屏障，閃電越發的密集，但是通道上方這兩頭四十米長的巨龍，幾乎擋掉了大半從頭而降的雷霆，只有少量漏網之魚轟擊在靈能通道的光幕上，激起一圈圈藍色的漣漪。

通道的靈能光幕紋絲不動。

這是等同於藍龍極寒風暴級別的大招，即便是這個神秘的超自然屏障之力也無法抵擋。

「這些大傢伙是真的離譜！」

「居然被人族殺到快滅族了，只能說是長板太長，短板太短了！」

群箭齊發，百爭流！

三十六秒，首艘衝鋒艇穿越通道，進入了迷霧大陸的外海。

馬過河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那種被風暴擠壓的窒息感瞬間消失，他拉開封閉的頂蓋，一陣清新的，濕潤的，略帶鹹味的海風掠過，讓這名野戰軍的先鋒官精神一振！

「老子這算不算先登？」

「是不是該換個名字，以後，改叫馬過海」

腦子飛速運轉，嘴上一刻不停。

「所有艇組按預定方案展開，建立防線，掩護後續部隊！」

第一批過來的幾十艘衝鋒艇呈放射狀扇形展開，船上的雷達和聲吶系統全功率運轉，掃描著周圍的海域，同時，武器系統已經被架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一次的衝鋒相當果決，以至於目前的視野中，只有零零散散七八隻風蛇朝著海面掠過來。

它們即將面對的，是肩扛式防空火箭炮，是單兵無後坐力炮，是二十毫米口徑高平兩用機槍，還有安裝在衝鋒艇尾部的【紅箭】對空飛彈發射器。

海面上，還茫然無知的第一排風蛇已經俯衝到了攻擊距離。

它們的速度相當快，流線型的軀體在空中劃出長長的弧線，巨大翅膀在低空掠過時，帶起的氣流在海面上型出了一道道白色的浪痕，甩動的尾巴末端發出了破空的尖嘯。

它張開了大嘴。

然後，就迎面撞上了瀚海的火力網。

六具肩扛式防空火箭炮同時開火，火箭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以超過兩馬赫的速度直撲目標。

這些彈藥同樣是東夏軍工部門的特製品，戰鬥部裝填的不是常規炸藥，而是帶高溫燃燒效果的高爆穿甲彈，屬於對碳基生物特攻的武器。

一枚火箭彈精準地撞進了領頭風蛇大張的嘴巴。

那隻風蛇似乎被卡了一下嗓子，略顯難受的搖了搖腦袋，做出了一個勉強的吞咽動作，然後，從身體內部傳來了一聲沉悶的爆響。

刺目的火球透體而出，在半空中炸開一團絢爛的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