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手術台 寄生獸 刑訊逼供的情報(1/2)
就在那怪物從男孩胸口撕裂皮肉,探出尖牙,對著瀚海發出充滿惡意的嘶吼的下一秒。
它的憤怒被狠狠地捏了回去。
剛剛傷愈歸來的虎族大統領雷奧尼德,一隻巨掌直接合上了它的嘴巴。
「小傢伙,脾氣挺暴啊!」
雷奧尼德低下頭,脖頸上濃密的鬃毛因為發力的動作而微微炸開,瞪起一雙巨大的眼睛,就這麼直直地、面對面地和這個剛剛從寄生體一號體內露出頭來的小傢伙對視著。
雷奧尼德是陳默叫過來的,之所以剛從傷病名單上下來就被拖到了前線,是因為虎族這個種族,很多時候對其他生物帶有一種天然的威壓。
這很難用任何一種已知的魔法理論或生物學知識去解釋它存在的原理。但客觀事實就是如此。
當雷奧尼德將那股與生俱來的、磅礴的殺意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時,絕大部分生物,無論其位階高低,都會從靈魂深處湧出一股無法遏制的生理性戰慄。
在嘆息冰原龍巢的那一戰中,雷奧尼德和他帶領的虎族護衛,也是少有的,能對衝掉亞龍一族氣勢壓迫的戰士群體。
現在,拿來恐嚇一個還沒出「殼」的幼生體,顯然效果還是不錯的。
小東西被嚇壞了。
它拼命地扭動著身體,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使勁,想要把腦袋縮回去,奈何被雷奧尼德捏得死死的,嘴巴連帶著周圍的皮肉都被拽得老長,始終掙脫不開,只能發出吱吱嘎嘎的,含糊不清的憤怒尖叫。
這回倒是實打實的發出了聲音。
「能拔出來嗎?」雷奧尼德看向佩里。
「好像————不太行!」
「你,你把手稍微抬高點————對,一點點,一點點————」
「停停停,就這樣,別動了別動了!」
佩里歪著腦袋,快速地用棉球擦乾裂口表層的血跡,繼而小心地用鑷子扒拉開皮層,以一個相當彆扭的姿勢,借著工具末端的冷光,仔細的在裂口內看了一圈。
首席醫師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東西的下半部分————完全嵌在了被寄生體的深層組織里,跟周圍的肌肉、筋膜幾乎長在了一起。」
「我懷疑,還有一部分已經掛在了臟器上。不能硬扯,扯出來這怪物怎樣不好說,但這孩子肯定是沒了。
「9
雷奧尼德聞言,手上的力道微微鬆了一絲。小怪物趁此機會,猛地一拔,嗖的一下縮了回去,重新把自己捲成了一個大餅,脖子死死的埋在了身體後面。
佩里直起身,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恢復了穩定。
「有點麻煩,我們得小心點,慢慢嘗試,看看能不能測試出它的應激反應邊界。」
「拉鉤,把創口再撐開一點,吸掉殘血,保持手術視野清晰!」
「我們繼續!」
這場精心準備的手術,最終還是沒能進行下去。
怪物的下半截,直接嵌在了男孩的心臟之中。
一個活體,寄生在核心臟器內,這種級別的手術,連藍星的醫學大師過來都要抖一抖,更別提這半路出家,突擊學習,自前也就堪堪到住院醫水平的佩里了。
現場簡單溝通之後,佩里摘下手套,向後方的指揮部請示道:「報告總指揮,副總指揮,各位首長,我們剛剛醫療團隊開了個會,有個粗淺的想法。」
「我們計劃單獨對這隻寄生怪物使用麻醉劑,先排除掉它的自主反抗意識,讓它進入深度鎮靜狀態。然後再嘗試,看看能不能在不激發其應激反應的情況下,將它從宿主的胸腔內————完整地剝離出來。」
「但這中間存在巨大的不確定性,風險會非常高————」
陳默一直密切關注著現場的情況,聽到前方的詢問,略加思索,按下了通話鍵,聲音在臨時手術室中響起。
「可以!」
「我補充說明一下,雖然手術的初衷,是儘可能保住這孩子的生命,但也不必過於束手束腳。」
「我尊重一線的判斷,有需要你就果斷處置,你身後還有德魯伊和神官呢。」
「如果最後實在搶救不過來,也不要有任何心理壓力!」
「放心,在這兒,沒人敢追究我們的醫療事故責任!」
領主最後開的這個小小玩笑,讓現場緊張的氣氛大大緩和了下來。
接下來,在雷奧尼德的全程掩護下,佩里從小劑量開始,逐漸給男孩身體內的這隻寄生怪物注入麻醉劑。
一開始這傢伙還露頭齜了一下牙,但是看到雷奧尼德的那雙凶神惡煞的眼睛,又毫不猶豫地縮了回去。
小怪物的智商顯然不低,很清楚如果被揪出來,自己大概是完了,但是如果把宿主搞死,自己應該也要完,所以只能頑強地當一個縮頭烏龜,試圖進行最後的倔強對抗。
哪怕被針一次次戳在身上,也堅決不肯露頭了。
當第三針微小劑量的氯胺酮被緩緩推入後,小怪物蜷縮的身體逐漸鬆弛。佩里立刻操刀,開始剝離小怪物纏繞、嵌合在男孩胸腔內的那些藤蔓狀的肉色管子。
這個過程並不輕鬆。
那些「藤蔓」的末端,深深地扎進了男孩身體的各種組織里,肉眼可見的掛住了真皮層、脂肪層、肌肉纖維的縫隙、薄薄的胸膜,等等等等。
還有一些則如同漁網一樣,緊緊地攀附在臟器的表層,有些尖端已經微微刺入了器官的包膜,很難分辨到底有沒有刺穿進去。
這些被剝離出來的管子和根須極為相像,末端分叉成許多細小的、如同絨毛般的短芽,和男孩的身體組織緊緊地糾纏在一起。
瀚海的醫療兵動用了顯微手術設備,在放大鏡頭的輔助下,一根一根地將那些觸鬚從皮肉中剝離出來。當觸鬚被緩緩拔出時,會在肌體上留下一個如同毛髮般細小的孔洞,偶爾還會微微滲出些血珠來。
每一次剝離,都會伴隨著寄生體肌肉微微地顫動。
就在佩里小心地剝離開第五條根須時,身為被寄生體的男孩出現了劇烈的身體反應。
男孩身體先是猛地一僵,然後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一直合攏的雙眼猛然睜開,但瞳孔因為過度的上翻,導致整個眼眶之中全是帶著血絲的眼白;臉上的肌肉急劇收縮,嘴巴張得極大,下頜骨幾乎要脫臼一般,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胸腔如同急速拉扯的風箱般劇烈地起伏,胸口那個裂開的口子邊緣,皮肉以極高的頻率來回抖動。
胸口那個寄生的小怪物越平靜,男孩的反應也就越瘋狂。
佩里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關鍵時刻,他也顧不上可能有什麼不良反應了,開始發出一連串的指令。
「聖光,給聖光!」
「生命泉水外沖,開鎮痛泵!」
「下一劑五號肌肉鬆弛劑,快!」
然而,連續的藥物灌注不能說沒有作用,但只能說微乎其微,僅僅緩解了短短半分鐘左右,男孩的身體再一次猛然向上翹起,宛如一條被拋到滾燙鐵鍋里的魚兒,身體中段拱出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弧度。
隨著身體的抽搐愈發劇烈,男孩被牢牢固定住的雙臂和雙腿都開始了猛烈的搖晃,固定帶深深勒進了缺少血色的蒼白皮膚,十根手指無助地用力抓握,把手心的阻攔球捏得完全變了形狀。
終於,他的喉嚨里衝破了某種桎梏,發出了聲音。
一聲沙啞的、撕心裂肺般的慘叫。
「啊啊啊啊!!!」
佩里整個人已經徹底慌了,他努力嘗試著一切從教科書和教學視頻上學來的應急處置方式,但始終無法將男孩的狀態穩定下來。
一直站在手術台邊的德魯伊長老羅姆,終究是人老成精,經驗豐富。在連續釋放了兩個用於安撫生命、平息狂躁的高階自然法術,都未能有效達成安撫效果之後,老頭似乎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直接提出了建議。
「把這小怪物弄醒看看!」
「對!對對對!」佩里如遭電擊,如夢初醒。
他也是心慌則亂,所有的注意力都完全放在了如何制服「寄生體一號」本身上,此刻被羅姆長老一句話點醒,立刻反應過來。
「雙倍劑量,給腎上腺素能拮抗劑!」
「不是給寄生體一號,是給那個怪物!」
又過了幾分鐘,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終於結束。
男孩身體的抽搐幅度逐漸減小,頻率慢慢降低,此刻的他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單薄的覆蓋式手術巾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的輪廓。
萬幸的是,他總算是安靜了下來,儀表上一度飆出天際的各項指標也在慢慢回穩。
在時不時的幾下微弱的、痙攣式的抽搐中,男孩重新陷入了昏睡狀態。
佩里給自己擦了一把汗,又反覆盯了幾眼儀表上的數值,確認一切基本正常之後,整個人直直地向後摔倒,被雷奧尼德輕輕扶住,放到了椅子上。
第一場手術,以失敗告終。
不過不要緊,就像陳默領主說的那種,在這裡,不會有什麼醫患糾紛。
「到底是什麼樣的雜種,才會設計出這種噁心的東西!」
在接下來四天的時間裡,瀚海的生物研究團隊和醫療救護團隊,幾乎是不眠不休的連軸轉著,通過一次又一次的反覆摸索、小心翼翼的試探性實驗,總算是基本搞清楚了這玩意兒寄生的基本原理。
這種小怪物寄生體,被瀚海團隊臨時命名為「囊寄幼體」,至於它的成體叫什麼,那得等啥時候看到了再說。
這傢伙對其寄生的人體,進行的是一種深度超出想像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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