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祖地 神侍 巢穴中的真相(2/2)
「卡魯部落里的人已經確認了一個說法,那就是每隔一段時間,部落里就會有人被幸運的挑選上,成為神仆」。」
「「神仆」從此就不用再從事任何耕種和勞作了。他們會被帶入溫暖的、如同宮殿般的巢穴深處,享受那些神侍」賜予的甘甜食物。並且在完成某種神秘的契印儀式」之後,就能夠獲得進入內環,也就是「肉之環」的資格。」
「從此,他們就能徹底擺脫在毛之環」的苦難,過上他們祖祖輩輩都在幻想的那種豐饒富足、無憂無慮的幸福日子。」
陳默皺起了眉頭:「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像那些蠱惑人心的邪教神棍的說辭?」
「應該就是這樣!」
一旁的生物學專家菲爾德補充道:「我們和德魯伊長老反覆分析,認為是這些本地土著,把怪物的行動給「神化」了。」
「他們所說的,河裡流淌著甜水,地上生長著飯糰和熟肉的第二環,完全就是一種對美好生活狀態的臆想,或者說自我安慰,幻想著進入到那裡的人可以不用再忍飢挨餓,不用再擔驚受怕,幻想他們的孩子可以平安長大,他們的老人可以安享晚年。」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說服自己,繼續忍受眼前這地獄般的生活。」
「根據我們目前的綜合分析,現實情況是,這裡大概形成了這樣一個生物鏈條。」
菲爾德展示了幾張最新的照片,在這些長焦鏡頭中,遠方的那座小山一樣的巢穴中,時不時有風蛇回來,雙爪上抓著一些圓滾滾的球體。
這些風蛇一頭扎進囊泡之中,在裡面停留片刻。當它們再次鑽出來時,爪子上的圓球狀物體已經消失不見,空腿返回。
「這是一種物資輸送機制。」
「風蛇負責清掃外圍的敵人和捕食者,同時餵養這片巨槿叢林。」
「在巨槿的主根之上的這枚主幹,會定期長出獨一無二的巨型果實,其中可能含有某種巢穴必須的元素或者物質,風蛇將這種果實送回巢穴,形成對巢穴的供養。」
「而盤踞在這些山形巢穴里的神侍」,它們則利用周圍的肉塋蜂巢與鉤蠓群作為外圍守衛。通過對它們所圈養和教化」的這些本地人族進行精神控制和肉體壓榨,從中攫取我們目前還無法明確的某種資源,或許是某種特定的情緒,或許是某種生命能量,或許是完成契印」後的人體本身。然後,它們再將這種資源繼續向內環進行輸送和供養,以維持整個龐大體系的運轉。」
陳默輕呼了一口氣。
情況稍稍有點複雜。
按照這個邏輯推斷,汲取了外環的精華和輸送,內環可能會有更多的,更強大的怪物0
而迷霧大陸的本土人族,或者至少說「毛之環」上的人族,戰鬥力極弱,好處是對瀚海不造成威脅,壞處是,即便解救了他們,在未來和怪物的戰鬥中也完全指望不上,純純是後勤的負擔。
裡面的肉之環,到底是什麼樣的?
再內層的魂環,又藏著什麼?
不管怎麼說,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越是面對這種撲朔迷離的局面,就越是要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陳默快速梳理了一下思路,結合參謀部的建議,下達了指令。
立即組織精銳力量,對那座山形巢穴展開全方位、滲透式的抵近偵查。
如果無法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潛入內部,那麼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授權部隊可以展開試探性的圍攻。
務必儘快搞清楚,巢穴裡面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它們是如何運作的。
同時,沿著毛之環」的外圍區域,繼續穩步展開搜索和推進,儘可能多解救一些人族部落。
還有————
陳默的目光,落在了卡魯部落的受審者畫出的一張簡筆畫上。
畫面上,是一個用簡單線條勾勒出的小人。而在小人的胸口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個被反覆塗抹、顯得格外突出的小小的圓圈。
和之前先遣隊去到冰雪龍崖,從龍族的舊藏洞穴深處採集的資料中的古老石板上,所雕刻的那些小人的形象,幾乎一模一樣。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神仆」。
「儘快搞清楚,這個神仆,到底是什麼機制,什麼水平,有沒有可能對我方造成威脅?
「」
「是!!!」
領主發下話來,整個遠征軍立刻開始了全速運轉。
在點射掉了周圍剩餘的肉塋蜂巢之後,瀚海用三個要塞團團圍住了一個山形巢穴,開始想方設法的偵查。
無人偵察機無法進行隔空控制和信號傳輸,聲吶探測也沒什麼效果,那層覆蓋在巢穴表面的黏膜似乎有很強的吸音能力,聲波打上去就像泥牛入海。
光學偵查倒是可用,高倍率望遠鏡從戰爭要塞高聳的頂端平台架起來,多組鏡頭從不同角度對準了那座小山一樣的巢穴,進行不間斷的監視。
鏡頭拉近,那層暗褐色的黏膜在陽光下泛著濕漉漉的光澤,偶爾表面的褶皺還會隨著某種內在的節奏緩慢地蠕動著,像是整座山體在呼吸一樣。
每一次蠕動,都會從巢穴頂部的孔洞中,排出一股肉眼可見的,混濁的氣流。
那種被野人土著部落尊為「神侍」,被瀚海直接命名為「工蟻」的大蟲子,時不時從巢穴上部的囊泡中鑽出來,拖著臃腫的身體滑到地面,朝著某個村落的方向爬去。
因為人都被瀚海弄走了,它們一無所獲,最終只能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充滿了憤怒的嘶吼,然後才不情不願地,緩緩掉頭,重新爬回那個黑暗的巢穴入口。
它們的複眼看起來不少,但對周圍的要塞似乎視若無睹,不知道到底是近視,還是看不到靜止的物體。
外圍的情況基本摸清楚了,那麼接下來,就要研究內部結構了。
瀚海毫不猶豫地用上了最笨、但也最有效的「骨海戰術」,開始不停地向內圍派遣亡靈偵察兵。一批一批的各型號骷髏,排著隊向巢穴中衝過去。
那些工蟻雖然戰力不如風蛇,但也不是這些低階亡靈能碰瓷的,很快,巢穴外那層滑膩膩的黏液上,就沾滿了破碎的骨片。
在這樣的拉鋸和試探中,逐漸找到規律的九泉軍團抓住機會,安排一支精銳小隊潛伏在了距離巢穴不遠處的地洞中,趁著工蟻們撕扯骨頭架子的間隙,突然一個爆發,一頭衝進了巢穴。
果然,巢穴中還有埋伏,黑武士六死三傷。
但是,他們終究是帶回了幾段影像。
那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子宮般的囊室。
囊室的四壁覆蓋著厚厚的、半透明的黏膜,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那些紋路有節奏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會將某種黏稠的、散發著微光的液體,從囊室的底部擠壓上來,然後再從中間垂下去的管道輸送回去。
而陳默的視線,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被牢牢地釘在了巢穴底部最中央的位置,那些生物管道的盡頭。
他無視了巢穴內那污濁不堪的、充滿了血腥和腐敗氣味的環境。
無視了角落裡那些正蜂擁而出、形態猙獰的怪物,以及它們對闖入者發動的兇殘攻擊。
陳默的眼中,此時此刻,只剩下了一樣東西。
人。
一排年齡看起來在十幾歲大小,有男有女,相貌各異的土著人族少年。
他們全身赤裸,四肢被從黏膜中生長出來的、如同臍帶般的肉色藤蔓包裹住,呈一種蜷縮的、如同嬰兒在母體中的姿態,雙眼緊閉,面容安詳,仿佛睡著了一般。
而在他們的胸口位置,一個巨大的、鼓脹的、呈現出半透明狀態的囊狀物,正高高隆起。
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產生了微微的戰慄感。
那胸口的囊狀物,已經完全和他們的胸腔融為一體,邊緣處可以看到無數細小的、如同植物根須般的肉芽,深深地扎進了皮膚和血肉之中。
在囊狀物最鼓脹的頂端,皮膚被撐得最薄的地方,甚至隱約可以看到,裡面正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有節奏地蠕動著。
似乎是被黑武士闖入的戰鬥聲驚動,忽然,其中一個小男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已經完全泛白的,看不到瞳孔的眼睛,他似乎有些痛苦的扭動了一下身軀,然後,一根從上方垂下來的、如同觸鬚一樣的細小管子,便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極其精準地,對準他脖子上的動脈,猛地扎了進去。
管子內部,可以看到某種乳白色的液體,被快速地注入了他的體內。
短短几秒鐘之後,那個男孩臉上的那絲痛苦和茫然就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濃郁的笑意,再次合上了眼睛。
那笑容看起來相當甜美。
「砰!」
陳默一拳砸在了指揮桌上。
儘管以陳默的階位,還無法釋放任何所謂的威壓,但在那一瞬間,指揮室中的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到了一陣徹骨的寒意。
或者說,殺意。
純粹的,冰冷的,如同實質般的殺意。
天子一怒,伏屍千里,血流漂櫓!
一隻微涼而柔軟的手,不動聲色地伸過來,輕輕地握住了陳默因為疼痛或者別的什麼原因,微微顫抖的拳頭。
陳默轉過頭來,看到了流霜那雙溫柔的琥珀色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陳默輕輕拍了拍流霜的手背,示意自己沒事。然後微微頷首,用儘量平靜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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