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火苗的努力 寒潮的侵襲 雷聲中的墜落(1/2)
就在圍獵行動緊鑼密鼓籌備的這段時間裡,瀚海的外交機器也在全速運轉。
陳默的計劃,不僅是拿下這座浮空堡壘,也要做好應對天穹一切激進手段的準備,所以,瀚海已經提前開始了對繁星大陸整體局勢的介入。
瀚海城的「五族共和聯席評議會臨時籌委會」會場,長桌兩側,各國代表正襟危坐,面前攤著各自國家發來的最新指示。
棲月王朝的代表臉色鐵青,霧月神庭的代表面無表情,天穹帝國的代表似笑非笑,其他各路勢力代表神態各異。
今天的會議議題,是「強烈譴責獸人殘餘反動勢力,維護繁星大陸的和諧與穩定」。
譴責嘛,又不花錢,投完票還能收到一些「採風」費用,何樂而不為?
除了海族代表對大陸議題一如既往的棄權之外,其他代表幾乎全票通過,會場裡甚至響起了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
赫蘭議政在感謝了大家對正義的維護和支持之後,話鋒一轉。
「經過大家這段時間的共同維護和持續努力,獸人荒原的問題即將得到顯著解決,但是在此,我還要提一件更加緊迫的事。」
赫蘭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緩緩念道:「最近,我們注意到,天穹帝國與霜嵐公國的衝突,已經造成了大量平民傷亡和財產損失。」
「根據五族共和聯席評議會籌備委員會,下屬人道主義關懷機構的統計,自開戰以來,霜嵐境內已有超過四十萬平民流離失所,超過兩百個村鎮被戰火摧毀。」
「醫館,神廟,居所,集市,紛紛淪為一片廢墟!」
赫蘭議政官抬起頭,目光掃過長桌兩側,那些目光有的躲閃,有的陰沉,有的幸災樂禍,有的不屑一顧。
「作為一個致力於維護繁星大陸和平與穩定的團體,我們聯席評議會籌委會」,有責任、也有義務,對這一局勢表達重大關切。」
天穹帝國的代表臉色沉了下去。
赫蘭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為此,瀚海領發起一項倡議,強烈呼籲交戰各方保持克制,避免傷及無辜平民,同時為戰爭難民提供人道主義援助。」
「請各位共同討論和審議!」
毫無疑問,這立即遭到了天穹帝國,和幾乎算是天穹附庸的碧濤公國的反對。
呼籲就算了,還提供援助?
鬼知道會援助些什麼東西進去,反正絕對不會只是對方口中所說的食物、衣被和藥品。
雖然天穹激烈反對,但是沒用,他們終究是站在了大勢的對立面,和主流文明逆行。
在某一個瞬間,臉黑如炭的天穹代表忽然覺得,那條關於涉事大國的否決權設置,其實真挺有用的。
要不?乾脆把五族共和聯席評議會搞起來算了?
除了和平的議題設置,瀚海還採取了一些不動聲色的調度。
比如,按照瀚海的武器生產排期,棲月王朝想拿到瀚海的熱武器,還需要等待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
但是,就在一周之前,翡翠公國獲得了瀚海特批,提前獲得了一批熱武器供應。
原因也很簡單,一直寄居在翡翠的原雲霧領第一順位和第二順位繼承人,自縛雙手,攜帶所有的領地文書、資料和部分財物,來到了瀚海,向自家的妹妹如今的瀚海領主夫人、副總指揮流霜負荊請罪。
當年,在雲霧領被鋯石擊破時,第一順位繼承人逃入棲月,第二順位繼承人流落翡翠,第三順位繼承人投降鋯石,成了克敵領的偽領主。其他繼承人死走逃亡,散落在繁星大陸的各個角落,苟延殘喘。
只有當時名列第二十二繼承順位的流霜,一個被家族視為花瓶式的女孩,豎起了抵抗鋯石的大旗。
時過境遷,現在,前二十一順位的所有繼承人加在一起,也不夠流霜一個手指頭碾的。
但不管怎麼說,這些終究還是流霜理論上的親人,尤其是第一繼承順位的大公子,當年對於這個毫無威脅的小妹妹,多少還有些照顧。
於是,陳默大筆一揮,插了個隊,將翡翠公國採購清單中的一批槍枝彈藥短炮手雷,提前交付了過去。
翡翠公國買到了,就等於棲月王朝買到了。
就這樣,在北方戰場上,霧月的狂信徒衝鋒,撞上了棲月的重機槍掃射,這可就不是隨便能衝過去的了。
魔法夾雜著槍火,聖光伴隨著爆炸,雙方的戰事再次焦灼起來。
而戰局一旦陷入均衡狀態,東大陸各國對天穹的警惕,就會再一次回到原本應有的水平。
瀚海的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
在一連串緊鑼密鼓的手法鋪墊之後,陳默帶著親衛團隊,不動聲色地進駐了遠望崖下的洞窟基地。
薄霧散去之後的遠望山區,還帶著一股子寧靜而慵懶的氣息。
太陽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從遠望山區的西北側開始瀰漫,先染紅了山頂的幾株老松,然後順著山坡一路向下流淌,淌過高高的樹冠,淌過嫩嫩的葉尖,淌過那些橫七豎八荊棘密布的灌木叢,最後在山坡的草地上鋪開一層暖融融的亮色。
不過這也就是此日最後的光亮了。
烏雲來了。
鋪天蓋地,遮空蔽日,從遠望山區的西北方向滾滾而來。
一層疊著一層,一浪高過一浪,把想冒頭的太陽一口吞了進去。
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天空從蔚藍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鉛灰,最後變成了一種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深黑。
瀚海的天氣預報還是挺「准」的。
而一手操弄了這一切的「火苗」,此刻相當得意。
小傢伙歪歪扭扭的丸子頭在空氣中擺來擺去,時不時裹住流霜披在肩頭的長髮,蹭幾下又輕輕放開。
撒嬌賣萌,外加邀功請賞。
在此前很長一段時間,「火苗」的心情都不是很好,甚至可以用憂鬱來形容。
作為一株曾經在銀月森林東躲西藏、過著朝不保夕日子的世界樹幼苗,【火苗】本以為自己在瀚海找到了最終的歸宿。
這裡有喝不完的生命泉水,有吃不完的卡厄斯肉乾,有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可以根據「火苗」需求調整的恆溫恆濕環境,有穿著白大褂的生物研究所技術人員,全方位無死角細緻入微地照料。
甚至還有藝術團隊,專門譜寫它喜歡聽的音樂,繪製它喜歡看的畫面。
毫不客氣的說,這比當年精靈一族闔族供養世界樹的待遇還要誇張。
但是,這反而增加了「火苗」的危機感。
好吧,有一點,不管是陳默也好,還是東夏也罷,都是沒有意識到的。
世界樹這一族,因為一個世界只能有一棵的原因,幾乎註定從出生開始就是孤兒,不但沒有父母照顧,甚至連親族都不可能有。
一棵世界樹從種子破土而出的那一刻起,就是孤獨的。它沒有兄弟姐妹,沒有父母長輩,沒有同類。
整個世界都是它的,但整個世界也只剩它一個。
那些知曉世界樹真相,一直試圖跨過界域苦苦找尋它的,絕大部分都是它的敵人,他們為了控制它、利用它、甚至吞噬它。
在這種情況下,因為這種在前代的基因序列中從未見過的超級待遇,「火苗」產生了極其嚴重的患得患失情緒。
怎麼辦?
要是有一天瀚海不要我了怎麼辦?
尤其當看到陳默炫耀式展示給它看的「萌芽」的視頻之後,這種焦慮一度瀰漫到無以復加的程度。
它還要努力維持著自己表面的歡欣活潑,儘可能不讓這對「便宜爹媽」看出來。
畢竟,從它的視角來看,在它爹媽的老家,還有一個「萌芽」。
世界樹和世界樹之間是殘酷的壓製法則,在同一個法則世界中,只能有一棵世界樹存在,其它世界樹種子都會被先行者殘酷鎮壓。
那麼,「萌芽」,會不會突然看上了繁星世界,想要回來呢?
或者說,它會不會把兩邊都當做自己的領地,要驅逐自己這個「廢物」呢?
一想到這一點,「火苗」就有些不寒而慄。
那傢伙投入東夏的懷抱比它早,年齡比它小,長得比它好,占足了先手優勢,若真有那麼一天————
它並不僅僅是被那些小說和短視頻洗了腦,從某種程度上說,勢同水火、無法共存的「真假千金」「嫡女庶女」,可以視作世界樹一族真實狀況的投影。
在這種情況下,它只能儘可能去貼近自己的流霜「媽媽」。
這女孩乾淨得像一塊無色水晶,輕柔得如一場綿綿春雨,當然,還有她在俗世之中出類拔萃的武力。
溫暖而堅定!
流霜也很喜歡它,怎麼說呢,女孩子或許都有一種天生的母性。
額,打拳的除外————
就這樣,「火苗」憑藉著這份恩寵,可以堂而皇之地溜進瀚海的各種高級軍事會議,知情的、不知情的人,誰也沒有刻意防備一株樹苗的心思,瀚海對它也就沒有了任何機密可言。
在這種情況下,「火苗」知曉了瀚海對「繁星之證」的想法和計劃。
一座浮空堡壘,天穹帝國引以為傲的戰爭機器,瀚海要把它拿下來。
差分機,弱點————
「火苗」立刻敏銳地意識到了一點。
「我好像————能出一把力?」
在它樸素的認知里,能夠提供價值,發揮作用,就能極大的提升它在整個「家庭」中的地位,為今後的「爭寵」打下堅實的基礎。
但是,陳默不同意。
此刻的「火苗」,因為底子差,起步晚,還沒有達到第三階段的掌控期,它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氣象,但是這個影響的範圍相當有限。
不同於「萌芽」身居紫雲,就能影響到千里之外的東夏海域,「火苗」對氣象環境的影響,得它親自抵達控制區才行。
這意味著,它要進入戰場前線。
毫無疑問,陳默第一時間否決了它的請求。
「太危險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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