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霧月敗退 棲月出兵 驟然沸騰的大陸(2/2)
同時,審判所座下還有大批曾經是瀆神者或者是異端,如今被懲戒到生不如死的囚犯。
他們被關押在審判所的地牢里,戴著沉重的鐐銬,每天被聖焰灼燒,被聖言洗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一次和深淵魔物的照面,審判所出動了上千名狂信徒和死囚,抱著聖術捲軸衝進黑霧之中。
他們沒有防具,沒有武器,也沒有聖術掩護,這些傢伙唯一的任務,就是向前沖,在死掉之前衝到魔物最密集的地方,把那些用聖力灌注的捲軸引爆。
白光照耀了整條戰線。
狂信徒們是為了信仰,為了來世的光明前途,死囚犯則是為了解脫,或是讓家人重回生活正軌。
聖術捲軸的爆發是毫不講理的、是毀滅性的,是同歸於盡的。
被聖焰席捲的魔物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熾烈的白光完全洞穿,從身體的最深處開始蒸發。黑色的霧氣猛烈翻騰,然後被炸成一團團淺灰色的殘渣。
神庭數百年沒有打過大仗了,以至於大家都快忘了審判所衝鋒隊的赫赫威名。
憑藉這樣的狂暴打法,霧月神庭暫時穩住了防線,但捲軸可以製作,死士的數量終究有限。
萬般無奈之下,霧月神庭只能連續調動北境和西境的部隊向東線增援。
神庭的計劃本質上沒啥大問題,現在的「深淵靈魂熔爐」之所以這麼凶,本質上是過去數百年獸人帝國不斷獻祭的積累。
每一次血腥的祭祀,每一場殘酷的屠戮,都在給這座祭壇注入新的力量,數百年的沉澱,讓它的力量膨脹到了超越霧月神庭負荷的程度。
這些力量不是無限的,用一點就少一點。
一旦被激活,展開,對「深淵靈魂熔爐」來說就是持續的消耗。
只要防守方持續抵抗、轉移,使魔物的損失大於其收割生靈的收益,祭壇就會慢慢的力竭,並在一定時間段之後重新陷入沉寂,瀚海之前用的也是這一招。
這就是正確版本的「堅定守住,就有辦法!」
但是,看得到的明天,和看不到的意外,究竟哪一個先來,大約是神明也無法準確預測。
在這個被占星家們稱為戰爭之月的狂熱季節,新的大陸戰爭開始了。
此前已經慫了幾個世紀的棲月王朝,突然出兵。
不是幫著霧月神庭打深淵魔物,而是直接壓到了兩國的邊境線上,開始叩關霧月,趁火打劫。
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大陸。
在檄文之中,棲月說的義正詞嚴。
「過往百餘年時間,霧月神庭在大陸上到處煽風點火,製造爭端,不僅指使某些國家侵略我棲月屬國,而且一而再,再而三的霸占我棲月領土。」
「我棲月為了繁星大陸的和平,一再退讓!」
「如今,霧月神庭繼續作惡,竟然暗地裡支援獸人,釋放出深淵惡獸侵犯人族疆界,實屬罪大惡極!」
這話說的沒問題,不過,據瀚海所知,棲月王朝似乎在中間也出了些力。
賊喊捉賊,看誰喊的響了!
「我棲月王室上下,朝堂內外,見此情形,心如刀割,為繁星正義,為人族大道,不得不挺身而出,與此邪惡勢力一較長短!」
有毛病嗎?完全沒毛病啊!
陳默看到這篇檄文的時候,好半天沒緩過來。
果然,我最大的缺點,就是太要臉!
瀚海雖然現在已經有了些睥睨八荒的氣勢,但終究起來的時間太短,在此之前,東大陸,其實就是兩大超級勢力的二人轉。
數百年來,雙方時而親如密友,時而反目成仇,台上口吐芬芳,台下拳打腳踢,不僅是邊境上的小規模摩擦從未間斷,屬國之間也是征戰不休。
但整體上來說,還是東升西落的態勢比較明顯,霧月神庭一直壓著棲月王朝一頭,而棲月王朝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倒是讓雙方之間沒有爆發出大規模的正面戰爭。
棲月說被「一而再,再而三」的霸占領土,倒是沒說錯。
現在,棲月王朝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那個在過去幾百年裡,面對霧月神庭的步步緊逼,慫得都快成了東大陸笑話的棲月王朝。
那個在每一次外交爭端中都主動退讓、被罵作「軟骨頭」的棲月王朝。
那個每一次在邊境發生衝突、都選擇息事寧人的棲月王朝。
突然出兵了,一刀捅向了霧月的後腰,這讓神庭也有些措手不及。
根據不同渠道發回的消息,此次棲月王朝從全國各地抽調了超過八十萬大軍,最精銳的皇家騎士團和公爵劍士團鋪滿了大地,獅鷲空騎大隊和龍鷹空騎大隊遮蔽了天空,就連久負盛名,定海神針一般的「暮光法師團」都順著幻焰江一路東航,最快速度開往了前線。
發布檄文,也就是宣戰後不到半小時,棲月就開始了對霧月神庭的第一次進攻。
這次突然襲擊,打擊的目標,是霧月神庭西部邊境的神佑要塞。
這裡曾經是棲月王朝的故土,以前的名字,叫做綠澤堡壘,因為守將的背叛而落入霧月之手,已經超過兩百六十年了,城牆之上銘刻的那些守護聖紋之下,或許還殘存著當年棲月的舊痕。
作為霧月神庭西部邊境的門戶,這座要塞經過了多年的經營,堪稱固若金湯。城牆上的十二座聖光塔樓在攻擊開始的第一時間就馬力全開,整座要塞被一層淡金色的屏障籠罩,在灰暗的天空下,宛如一座熊熊燃燒的聖火燈塔。
但今天,這座燈塔註定要熄滅了。
棲月王朝一次性推上來超過兩百架投石機,這些經過了魔法陣和附魔師雙重加持的重型攻城機械,投出的是蝕刻著螺旋狀的魔法紋路的巨大石彈,物理攻擊合併能量攻擊,讓神佑要塞的上空頃刻間光芒四射。
憑藉著投石機群的壓制,棲月的法師團在掩護下靠近了防禦線。
暮光法師團的團長,那位年齡完全不詳,連名字都極少有人知曉的藍衣大法師,親自舉起了手中的暮光權杖。
「狗屁聖光照耀大地的時代,該落幕了!」
法杖落下,一道奧法飛彈騰空而起,並在抵達某個高度時微微一頓,隨後分出十二道尾跡,砸向神佑要塞的外牆。
法師們的表演正式開始。
狂野的魔法氣息敲打撞擊著聖術的屏障,炸開了一朵又一朵璀璨奪目的光華,這些光華持續的時間是如此之久,以至於讓人感覺它如同是活物一般,在城牆的屏障表面延伸扭動,碰撞覆蓋。
而這樣激烈的能量對撞,給了投石車的子彈砸開屏障的機會。
連續轟擊之下,要塞屏障上的淡金色光芒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裂紋。
這些裂紋從彈著點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乾涸大地上龜裂的紋路,又像是蛛網中心向邊緣延伸的絲線。聖光塔樓中的祭司們瘋狂地注入聖力,試圖修復屏障的損傷。
但是來不及了,靈能和靈能的碰撞,比的就是數值。
城牆上的祭司們第一個感受到了變化。
他們注入屏障的聖力就像泥牛入海,無論多少聖力湧入,屏障的強度都在持續下降。
那些金色的光芒變得越來越暗淡,越來越稀薄,就像一盞即將燃盡油料的燈。
原始而野蠻的石彈,率先撞開了防護。
屏障碎了。
沒有聲音,或者說,在觀者的心中,那是一道無法形容,卻無比震撼的聲音。
華麗的鏡面被擊碎,水晶宮殿從內部炸裂,淡金色的碎片從天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落,在落下的過程中化作轉即逝的金色光點。
一座聖光塔被攔腰擊中,因為把大部分聖力都作用在了城牆上,塔樓表面的聖光防護像是紙一樣被撕碎。聖火瞬間熄滅,整座塔樓從上到下被貫穿出一個巨大的孔洞,孔洞邊緣那些被熔化的石料,融成了一層玻璃狀的結晶。
至於其中的祭司,大約是活不下來了。
隨後是第二座,第三座。
聖光塔樓一座接一座地熄滅,就像一根一根被吹滅的蠟燭。
棲月的攻城塔靠上了城牆,步兵開始從塔頂的跳板衝上城頭,隨著魔法攻擊延伸開去,衝上城頭的棲月劍士團建立起了橋頭堡,後續部隊源源不斷地湧入城中。
空中的獅鷲騎兵封鎖了要塞後方的退路,撞開了緊急起飛的神殿飛馬,任何試圖逃離要塞的隊伍都會遭到從天而降的魔法洗禮。
怎麼看,棲月都是從瀚海學到不少現代戰爭的精髓。
攻城戰迅速轉為了巷戰。
在此期間,棲月魔法團隊的落日之矛和霧月神庭神官的神聖光輝,成了戰場上最亮眼的存在。
到日落時分,神佑要塞的戰鬥基本結束,棲月王朝的旗幟在要塞最高的塔樓上緩緩升起。
棲月皇家騎兵穿城而過,馬蹄聲震動了神國的草原。
這枚重磅消息,瞬間在整個繁星大陸炸開了鍋,各國的聲明像雪片一樣飛出來,驚詫的驚詫,慰問的慰問,譴責的譴責,關切的關切。
而幾乎和聲明同時揚起的,是各國手中的武器。
時刻凱覦著東大陸的天穹帝國,兵臨巨龍之脊的龍腰峽谷,威壓霜嵐公國,意圖叩關。
碧濤和白銀邊境聚起了大兵,爭端一觸即發。
鏡湖王國緊急徵調了大量傭兵,企圖使用刺蝟策略,隨時準備切斷通往外界的道路。
而在這一連串的巨變之中,瀚海的參謀部向領主緊急提交了報告。
「建議,保持大陸局勢的整體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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